莱尔站在那儿。她不参与他们的假装,不附和他们的谎言,不分享他们的卑劣。
她就只是看着。
但当她看着的时候,他们没办法再继续假装了。
她像一面突然立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光可鉴人的镜子。
他们避不开,绕不过,每一次经过,都不得不看见镜子里那个衣衫褴褛、面目可憎、满身污垢的自己。
那镜像太清晰,太真实,太无情。
照出了他们克扣口粮时颤抖的手,照出了他们私吞善款时心虚的眼,照出了他们挥向更弱者拳头时狰狞的脸,照出了他们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肮脏念头。
这无法忍受。
所以,砸碎镜子吗?
不,他们不敢。
冥冥中,他们似乎知道,那镜子是砸不碎的。
当然有人尝试去反抗,用石子砸她,用流言碎语和孤立去针对她——毫无作用。
她不在乎他们,也不屑于与他们相处。
那些小孩打不到她,也不敢动手,神父在,教堂在,那些大人也拉不下脸对她真的动拳。
他们破坏不了镜子。
所以,他们选择恨那面镜子。指责镜子“邪性”,诅咒镜子是“怪物”,唾骂镜子“不祥”。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说服自己:
不是我丑陋,是镜子扭曲;不是我肮脏,是镜子本身就不干净;不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是这面镜子出了问题。
所以他们得恨她,必须恨她,用尽一切方法去恨她。
因为他们不敢恨那个在镜中真实而不堪的自己。
恨她,是他们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