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不会,上帝……上帝也不会吧?
可为什么?
为什么克莱尔在流血?为什么她的脸色那么白?为什么她在对亚当交代后事?为什么她在对路西法说“我知道”?
为什么——
她在对自己招手?
鲁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想说点什么,想冲过去,想检查伤口,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着克莱尔对她招手,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平静得令人心碎的笑容。
“抱歉啦,以后不能陪你们了。帮我和大家道个别,好吗?”
克莱尔看着她,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小小的拜托,“加列,米迦勒,加尔法,圣彼得……亚伯。”
“你知道的。”
鲁特一向孤僻,独来独往。可一次次大清洗下来,她撑不住的,她需要很多很多朋友。
快乐也好,嗜杀也罢——
她需要朋友。
克莱尔一直都明白。
人类需要羁绊,需要联系,需要被记住,也需要记住别人。
这是克莱尔在漫长“停留”中学到的重要一课,而她,试图将这课也教给总是将自己隔绝在外的鲁特。
鲁特嘴唇抖了半天,硬邦邦地憋出一句:“要说……自己去说——克莱尔。”
她没哭,只是手在抖,死死攥着武器。
克莱尔眨了眨眼。她看着鲁特那副强撑的冰冷面具,眼中掠过一抹温柔。
“但是我说不了了呀。”
她轻声说,语气甚至带着点无奈的坦然。
“……”
鲁特死死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的身体和人类一样脆弱,没办法像你们那样。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像自言自语:“我本来……也就快死了。”
世界在排斥她。
这个感觉,从很久以前,从她开始使用天环就隐隐浮现。一开始是遗忘,后来是身体微弱的不受控……估计没今天这事儿,她迟早也得有事儿。
这个认知,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亚当。
……希望亚当别介意她没说这个。反正……他又没问“所有”代价。
她只是回答了他问的问题——“记不清了”。
这不算说谎,对吧?
这也是代价之一嘛!
而且——他总不能……真跟死人计较吧?
“现在提前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帮我认清现实了。”
最后一句带了点自嘲。
认清什么?
是这地狱永无救赎的绝望循环?是人性中轻易被煽动的愚昧与仇恨?是她注定短暂的命运?
没人知道。
“……我不后悔的。”
她忽然又开口,她看向亚当,看向路西法,看向鲁特,目光最后飘向了莉莉丝可能存在的方向。
“别这么看我。”
“你们看,”她努力集中视线,看着亚当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路西法紧绷的面容,看着鲁特死死攥拳的手。
“我能抱你们,能和你们说话,能叫你们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像光,像什么东西终于尘埃落定。
“我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
从一缕什么都抓不住,也无法被抓住的风,到拥有这一切——注视,记忆,深切的爱与被爱,一群会在意她、她会牵挂的“家人”与“朋友”——
她已经得到了远超预期的、漫长而温暖的“停留”。
她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在飘,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一抹没有意识的存在,飘在创世纪的天光里。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恐惧,不知道什么叫“舍不得”,什么叫“爱”,什么叫“看着所爱之人痛苦却无能为力”。
现在,她全部都知道了。
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