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穿过裂缝,飘向那片歪歪扭扭的暗红色花丛。
路西法和莉莉丝站在花前,望着她走来,亚当去享受他一年一度的“游戏”时间。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克莱尔落下,轻轻蹭了蹭莉莉丝的手,又蹭了蹭路西法的。
“我来啦。”
路西法唇角微扬:“每个月都来,还这么高兴。”
克莱尔用力点头:“高兴。”
莉莉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克莱尔靠在她肩上,叽叽喳喳说着这个月的小事——
亚伯依旧没有放弃,又捏出了新玩意儿,勉强像只小狗。简直是天大进步!
加列的晨星特调,在她的不懈“推荐”(和亚当的暗中威胁?)下,终于成功登顶第一,加列高兴得多送了她一杯。
米迦勒又带着他的“新作”来了,这次是外表极其精致、仿佛艺术品的彩虹小蛋糕,味道嘛……依旧糟糕。
但克莱尔客观评价,至少比最初那些黑乎乎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发明”要进步太多了!
她甚至觉得,假以时日,在无数“小白鼠”(主要是她)的献身试吃下,米迦勒说不定真能成为天堂首位点心大厨!
到时候就是克莱尔就可以说是她一手监工培养的啦!想想还有点奇妙的成就感呢。
还有亚当。
她说他最近弹吉他的技术似乎又精进了,弹的曲子有时候会让她想起很久以前。
她说她有时候会数他一天里看她的次数,但数着数着,就会被他突然凑近的脸或突如其来的亲吻打断,然后就数乱了。
她说就算每天从早到晚都在一起,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他,睡前最后看见的还是他,可还是总会想他。
她说,就算每个月都能像这样来见你们,可每次来的路上,心里还是会想着“快点到”,见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真好”。
路西法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意。莉莉丝的手轻轻顺着她的白发。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说完了所有想分享的琐碎,克莱尔从莉莉丝肩上抬起头,站直身体,理了理裙摆:“该回去了。”
路西法点头:“下个月还来?”
“来。”
她转身向外飘去。路西法的闪现利落干脆,一瞬就将她送回光圈边缘。
那里,亚当刚好结束了“游戏”,带着一身未散的战意和血腥气(别人的),顺手就将飘过来的克莱尔揽住。
鲁特在不远处清理着最后几个顽固的罪人,余光瞥见这一幕,挑了挑眉。
关于自家老大和小伙伴每次公务都像走亲戚这件事……
算了,习惯了。
就在即将离开的前一刻,克莱尔忽然顿住。
远处,站着一个小孩。
亚当察觉到她的停顿,低下头用手在她面前划拉了半天:“克莱尔?看什么呢?”
克莱尔没有回答,很习惯的把亚当的手扒拉到一边了。
她望着那个孩子干净的侧脸,脑中猛地一空——她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夏莉是什么样子了。
那么重要的事,她明明应该记得。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点模糊的感觉:
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的。
就像眼前这个孩子。
“不理我?”
亚当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眉头蹙起。
这次他干脆伸出手,托住她的脸颊,微微用力,将她的脸转过来,强迫她的视线与自己相对。“嘿,回神!到底怎么了?”
克莱尔的目光被迫与他对上,眼眸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焦和茫然,但很快重新凝聚。
她又气又想笑的摇了下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我好像有点记不住事了。”
亚当托着她脸颊的手微微一紧,但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沉了下去,声音压得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那就从现在开始,”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记新的。”
克莱尔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又一次拍开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笑了。
“好。”
就在这时,那个吸引了克莱尔注意力的小孩拦在了他们面前。
年纪很小,和夏莉差不多大。看不清具体面容,可灵魂泛着浅白,是尚且不算污浊的那种。
地狱里很少有孩子。
就算有,也大多眼神浑浊,充满戾气或麻木,绝不会这样……干净,又这样无措地站在战后未散的光与尘之中。
他就那样站着,安安静静地望向克莱尔的方向。
不,更准确地说,是望向她,以及她头顶那枚正在缓缓收敛光芒的天环。
地狱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