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羡慕的是那份自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应该”，只是活着，只是存在。

    不像他，不像莉莉丝。

    可那一刻，他隐隐觉得，或许有一天，他也可以那样。

    后来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忘记堕入地狱的第一天是什么光景。

    可他始终记得那个湖，记得那些鸭子，记得她倚在树下笑他，说他蹲看鸭子看了半个时辰。

    记得她说：“那我也记得你。”

    再后来，他开始收集鸭子，开始用魔法做鸭子。

    大大小小，黄的橙的，戴帽子的，围围巾的。别人问起，他只说“留着有用”。

    但他从不说，每一只鸭子，都是他攥在手里的回忆。

    克莱尔送的那只小黄鸭，是他收藏中留存最久、也最常拿在手里把玩的之一。

    不是因为最精致，恰恰相反，它最普通，最不起眼，唯一特别的就是它身上有个星星。

    可它是克莱尔从人间带来的，是有人记得他喜欢鸭子，特意送来的。

    地狱暗红的天色里，这一声“呱”，格外珍贵。

    他自己能造出各种各样的鸭子，可他更喜欢别人送来的，也许不那么精致的鸭子。

    莉莉丝送的，克莱尔送的，都摆在桌上，整整齐齐。

    在后来的又一次重逢，他把被送的大部分鸭子都送给了克莱尔……也算是某种意义的物归原主。

    可克莱尔又把那只最旧的小黄鸭重新送回给他了。再后来，那只画了星星的，她也再一次送给了他。

    他把它们摆在正中间。

    路西法盯着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伊甸园的湖边，第一次见到的那些鸭子。

    一样笨拙，一样不完美，一样理直气壮地活着。

    但就是因为这群不完美的小生命，他有幸遇见了她。

    莉莉丝。

    他永恒的爱人。

    路西法轻轻笑了。

    他想，他确实做到了。

    无论天堂的荣光，地狱的火焰，他都从未忘记。

    记得那片湖，记得湖边的晨光与夜色。记得那些笨拙却自由的鸭子。

    记得她的声音，她的问题，她的笑容，和她眼中那片比星空更璀璨的光芒。

    他都记住了。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