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看向亚当,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你知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质询感,“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亚当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波动:“关我屁事。”
……妈的傻逼!
“——从伊甸园。”
他压下火气,缓缓道,每个字都像从记忆深处最沉重的部分挖出。
“从她还只是一阵谁都抓不住、什么都记不住的风的时候。”
亚当眉尖动了一下,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时候,她就爱绕着你打转,不是吗?”路西法往前踱了半步,目光紧紧锁住亚当。
“明明莉莉丝那边更热闹,更有趣,可她就喜欢飘回你手边,蹭一下,又跑开。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诮更明显了,“你就坐在那儿。看着,等着。手里或许拿着片叶子,或许什么都没拿。可那双眼睛……”
他啧了一声,像是回忆起了某种让他极度不适的画面,“……就那么死死‘盯’着那片她可能出现的空气。”
“你以为我们没看见?你那眼神,恨不得把空气都盯出个实体来,好把你那宝贝风拴在上面。”
亚当沉默着,没有否认。
“亚当,”路西法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我们都看见了。从始至终,她都更在意你——即使那时她还什么都不懂,即使后来她跟着莉莉丝的时间更长。”
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尽管身高不及亚当,但那份属于昔日晨曦之星、如今地狱实际统治者的威压与怒火……毫不逊色。
“而你,”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尖锐的指控,“你抓住了这一点,不是吗?”
“——用你这几千年来,在孤独等待中磨砺出的、可怕的耐心,和……”
他寻找着最准确的、也是最伤人的词,“算计。”
亚当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没有算计她。”
否认得干脆,但似乎缺乏足够的底气。
“没有?”
路西法挑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没有刻意引导她?没有用‘爱情’、用亲密、用陪伴——”
“用一切她能接受,不完全理解,但也不抗拒的方式……把她一点点、牢牢地绑在你身边?”
“你没有利用她对你的那份莫名其妙的偏爱,把她塑造成你希望的样子,让她走入你设定好的关系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近乎痛心的质问:
“她什么都不懂!那你他妈也什么都不懂吗?!”
他逼视着亚当,目光仿佛要穿透一切防御:
“承认吧,亚当。从你第一次抓住那缕风不让她走开始,你就在计划了。”
“你等了那么久,忍受了那么长的孤独,不就是为了——”
“让她完全属于你,用你能想到的最牢固的关系,把你和她彻底锁死,让你再也不用经历失去的恐惧吗?”
最终,他抛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沉重的问题:
“你真的——爱她吗?”
“还是,你只是爱‘拥有她’的感觉?爱她填补了你漫长等待后的空洞?爱她证明了你那偏执的坚持没有白费?”
亚当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否认路西法的大部分指控。那些话语像刀子,剖开了他内心某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但他——也没有正面回答那个关于“爱”的终极问题。
他抬起眼,毫不避让地迎上路西法审视的目光:
“是,我引导了她。”
“——我教她什么是爱,什么是独占,什么是陪伴。我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我身边。让她习惯我的存在,我的触碰,我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
“我让她离不开我——至少,看上去是这样。我成功了,不是吗?她接受了。”
“她选择了留下。她在我身边……”他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很、快、乐。”
“还是说,”他反将一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急切。
“你以为她不知道?她最开始的确不懂那些复杂的情感游戏——但她学得很快,快得惊人,我们都知道!”
“她,”他一字一顿,像是要凿刻进对方的认知里,“没、有、拒、绝。”
“……”
路西法彻底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暗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愤怒,无奈,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忽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