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没有时间,但她依旧在等——以前等亚当,现在等那个一年一度的日子。
等待本身并不难熬,因为有期待。但等待的间隔,无论填充多少安宁时光,心底总有一个角落,悬着一份对远方的惦念。
……但这一次,好像,不用再等那么久了?
那天亚当回来得很晚,神色有些奇怪,而是像在盘算着什么,脸色不大好看,但也算不上难看。
克莱尔正坐在垫子上,对着天边最后一缕变化的金色光晕出神,听到动静,她转过头,径直飘到他面前。
她很自然地仰起脸,想去亲亲他——突然发现高度不够。
她便很自然地飘高了一点,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怎么了?”
亚当低头看她,顺手就将飘过来的她揽进怀里。动作带着惯有的占有欲,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点寻求安抚的意味。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才用一种混合了公事公办和私人吐槽的语气开口:
“上面,”他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指更高的决策层,“要搞个新玩意儿。”
“什么东西?”
克莱尔眨了眨眼,任由他抱着,手无意识地玩着他衣襟上的扣子。
亚当啧了一声,似乎觉得那个词有点荒诞,但还是清晰地说了出来:
“天堂驻地狱大使馆。”
克莱尔:“……?”
她眼里充满了纯粹的茫然——这个组合词每个字她都认得,但合在一起的意思,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亚当心里那点因为这事带来的烦躁莫名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他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设一个地方,两边的人可以见面、谈事情,不用再等大清洗。”
克莱尔依旧不太明白,却精准抓住了一个词。
“和谁见面?”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亚当,里面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亚当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的小脑袋瓜第一时间会想到谁。
他没心思再逗她(主要是自己也有点烦这个安排),直接给出了答案:
“所有人。”他顿了顿,补充道,“理论上,符合条件的,申请通过的,都可以。包括……你想见的那两个。”
克莱尔瞬间怔住,随即猛地凑近,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改口。
“什么时候?”
亚当一愣:“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建?什么时候能去?怎么去?谁可以去?我——我能去吗!”
亚当忍不住想笑。
“你这么着急?”
克莱尔用力点头:“着急。”
亚当嘴角微扬,在克莱尔捉急的视线中故意慢悠悠地拖长音调:“还——没——定。还在商量呢……一堆破事。”
终于等到答案的克莱尔,脸上瞬间从期待转为一种“你耍我?”的无语。
她眯了眯眼,带着点小小的不满的,拍了拍他还牢牢圈着自己的手臂。
“松开。”
亚当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手臂,任她轻盈地落地。只是目光依旧黏着她。
“去哪儿?”
“去找昔拉。”
克莱尔头也不回,声音随着身影迅速远去。
亚当:“……”
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几乎瞬间就消失在云层拐角,他站在原地,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
“……撒手没啊你!”
*
昔拉依旧在天堂边缘,目光投向下方那片永恒的暗红,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看着”。
克莱尔像一颗小小的白色流星,精准地落在她身旁。
“昔拉。”
昔拉转头:“怎么了?”
克莱尔直截了当:“大使馆,什么时候建?”
昔拉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了然。
“你知道了?”
“亚当说的。”
“还在商量。”昔拉轻声说,“位置没定,人选没定,时间也没定。”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但一定会建,这是两边统一的建议。”
克莱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能去吗?”
昔拉看着她,眼里漾开一丝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而是用了一句只有她们彼此能懂的话:“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克莱尔闻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喜悦不再掩饰:“我知道。”
她知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