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浇花的时候,他在看。
白色长发垂落,随动作轻轻晃动,光落在上面,像镀了一层浅金。
她捧起光洒向花瓣,光点从指缝漏下,亮晶晶落在那些白的、粉的、镶着金边的花上。
他看着她指尖漏下的光,看着她被光映亮的睫毛,看着她无意识微微抿起的唇。
她不知道他在看,
或者说,她知道,只是不在意——他一直都看她,从伊甸园就开始看,看了几千年。
他的目光如同呼吸般自然,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声的陪伴,如同习惯光的存在。
她喝奶昔的时候,他在看。
她就坐在他常坐的垫子旁,曲着腿,捧着那杯蓝色,喝一口就轻轻眯眼,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喝到还剩小半杯时,她会很自然地把杯子往他那边递一递,让他也尝一口。
她晒太阳的时候,他在看。
有时靠墙,有时靠他的肩,有时就静静坐着,望着永恒的光。
光落在她脸上,朦朦胧胧,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她飘起来拿东西时,他的目光就跟着她飘。从头到尾追随着,一眨不眨,仿佛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姿态,任何一个被光勾勒出的瞬间。
克莱尔一开始确实没太放在心上。被亚当注视,是她“存在”体验的一部分,如同背景音。
但这一次……确实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看她,是“确认她还在”的看,看一眼,安心了,就继续弹琴、捏云、发呆。
或是看一眼被发现,就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
可现在,他是“看不够”的看。
一直看,一直看。
她浇完一排花,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常坐的方向——他还在看,手肘支在屈起的膝盖上,托着腮,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困惑,转身去浇另一排花,浇到一半,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他依旧在看她,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有些陌生、却又并不让她反感的情愫。
她终于忍不住,飘到他面前停下。
亚当似乎对她这突如其来的“逼近”有些意外,微微仰头看她:“怎么了?”
克莱尔盯着他几秒,认真开口:“你今天看我的次数,比昨天多。”
亚当眉尖微动,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你数过?”
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和一丝被戳穿但并不慌张的坦然。
“没数,但我知道。”
她从还是风的时候,就习惯感知他的目光。
那时看不见,却能清晰感觉到“被注视”,有了眼睛后,更是不用刻意记,也会留意。
“从早上到现在——你看了我四十三次。”
亚当微怔:“这个你数了?”
克莱尔点头:“我数了。”
亚当望着她认真的金色眼睛,嘴角弧度更大了:
“那现在,是第四十四次?”
她想了想,摇头。
“现在,”她清晰地纠正,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是我在看你。”
亚当愣了瞬,低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却漫着暖意。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身。
克莱尔靠着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为什么一直看我?”
“因为好看。”
“我?”克莱尔眨了眨眼。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丑,但好看到需要一直看?
“嗯。”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你浇花的时候好看,捧光的时候好看,光落在你脸上、你眯起眼的时候,也好看。”
“喝奶昔的时候好看,喝第一口就眯眼,像只小猫。喝完会把杯子递我——你在伊甸园分我果子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晒太阳的时候好看,光落在你头发上,整个人都亮亮的。不管靠墙还是靠我,都好看。”
“飘起来的时候好看,慢慢飘,像一朵云。”
“在伊甸园你还是风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绕着我飘。现在有了翅膀,还是更爱这样飘,懒洋洋的,自由自在的。”
“你发呆的时候也好看。望着那些永远亮着的光,眼睛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那时候,我就想,一直这样看着你就好。”
他顿了顿,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就连你刚才,一本正经地数我今天看了你多少次的时候……”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满是纵容和喜爱,“都好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