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头盔、新天使钢,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除魔长每个月都得亲自签收,还不能甩给手下,麻烦得要死。
他早就习惯这套流程了,面无表情签字,面无表情拿东西,面无表情走人——简直就是标准工具人除魔长。
每次来他都觉得这规定蠢得冒烟,纯粹是给他这个长官找不痛快。
妈的,迟早有一天把这破规矩改了。他是长官,他说了算,他让谁拿谁拿。
烦。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抱着那堆沉甸甸的的东西,打算直接回家——好几天没怎么回了,今天说什么也得早点回去。
看看克莱尔,浇浇她的花,再……啧,也不知道她那些宝贝花儿今天开得怎么样。
然后他路过了一块闲置云。
那块儿平时基本没人,偶尔有几个天使路过,摸鱼的摸鱼,放空的放空,总之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结果今天,那地方炸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连站在高处看热闹的都有。
亚当本来想直接无视的,但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的前一秒,一股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蛮横地撞进他耳朵里。
不是竖琴那种高雅空灵的旋律,不是米迦勒那些即兴弹拨,甚至不是他自己弹吉他时那种带着个人印记的音色。
是另一种东西。
更重,更快,更不讲道理。
像有什么东西在砸,在撞,在拼了命往外冲。
亚当脚步一顿。
他站在原地听了两秒,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挤到了人群的外圈边缘,像个好奇心过剩的普通天使一样,伸长脖子往里瞅——怀里还抱着那摞该死的后勤箱子,整一个偷偷摸鱼的高管。
往里一看。
中央的云上,几个奇怪打扮的天使拿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像琴不是琴,有的像鼓不是鼓,还有的他完全没见过,里面居然还混了一把吉他。
他们弹,他们敲,他们吼。
声音哐哐砸在云层上,砸在人群里,哐哐砸在他心上。
亚当一动不动,听得入神。旁边有天使认出他,小心翼翼喊“长官”,他完全没听见。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形容不出来,只知道——
心跳在被它牵着走。
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在一个拔到最高、几乎要撕裂一切的尖音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绝对的寂静只维持了半秒。
“轰——!!!”
人群瞬间沸腾,掌声、欢呼、口哨、兴奋的尖叫如同海啸般爆发。
亚当还站在原地没缓过来。他看着那堆奇怪乐器,看着声音消失的地方,忽然有点恍惚。
他好像……很久没有这种“被瞬间抓住”的感觉了。
第一次听见琴声?第一次弹吉他?第一次弹给克莱尔听?
记不清了。
但他非常确定:他想要这个声音——想要这个能拽着他心跳乱跑的东西。
他转身,快步往回走。
走得那叫一个急,像后勤处那些破单子突然长翅膀飞了一样。
克莱尔正在捏云团。
……被亚伯带偏的爱好。不过她捏得明显更好看,一只呆乎乎的小云鸟乖乖躺在手心,呆萌地看着她。
克莱尔觉得这只小鸟和亚当几乎一模一样——胖乎乎圆啾啾的,偶尔会吱哇乱叫咬你一口,很可爱。
她正欣赏着,一阵熟悉又异常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重,实,快得带风,一听就知道是谁,而且情绪明显处于某种高昂状态。
她抬起头,手里还举着那只小云鸟,目光在鸟和来者之间来回比对了一下……嗯,果然很像。要是能弄点淡棕色染染这只鸟就更完美了。
亚当站在她面前,依旧是那副带着点不耐烦的酷样,但那双金色眼睛亮得不正常,像突然被点亮的晨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视线却先落在了克莱尔手里那只胖云鸟上,顿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临时拐了个弯:“……你在干嘛?”
克莱尔立刻把手里的小云鸟举高,几乎要怼到他鼻尖,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耳羽轻轻晃动:“看,像不像你?”
亚当:“……?”
“都很可爱。”
“……不。”
这什么审美?他亚当长官,英俊威武,和“可爱”以及“圆胖呆鸟”有半点关系吗?
亚当拒绝承认自己和那只小胖鸟有什么相似之处,他迅速转移话题,抓住克莱尔的手:“带你听个东西。”
“什么?”
亚当没解释,也等不及解释。他手臂稍稍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