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喜欢发呆,也没有眼神变了,但就是整个人更安静了,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底下,但表面看不出来。
他和之前相比,甚至显得更正常了——言行举止越来越贴近亚伯记忆中、乃至传说里那个张扬自恋的“人祖”亚当。
这似乎该算好消息。
但亚伯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只是看着父亲弹琴时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倦意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没办法做什么,但是他知道有人能做什么——有克莱尔在,总能让人安心。
他起身去找克莱尔。
克莱尔在浇花。
浇完一朵,又一朵,慢悠悠的,和每天都一样。
亚伯蹲在她旁边。
克莱尔没有再浇花了,转头看他。“怎么了?”
“父亲……是不是又出去了?”亚伯问,声音压得有些低。
克莱尔点头。
“去哪儿?”
克莱尔摇头。
“不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比亚伯还宅……真是令人欣慰而苦恼的信任。
亚伯愣了一下,见她没动静了,又问:“你就不想知道吗?”
克莱尔看着他。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和父亲一模一样,但给他的压力完全没有父亲大。
“他想说的时候会说。”
亚伯愣了一下。
“那如果他一直不说呢?”
克莱尔想了想,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假设。然后她说:“那就一直不问。”
亚伯看着克莱尔,她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很是理所当然,也没什么表情,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克莱尔也是这样。
他摔倒了她用叶子拍他,他哭了她在旁边飘着,从来不多问“疼不疼”或“为什么哭”。
但她一直在。
亚伯低下头,看着那些花。
“克莱尔。”他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嗯?”
“我想帮忙。”他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克莱尔看着他。
亚伯正看着那些花。
“小时候,我以为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后来发现不是。死了之后,还有天堂,还有你们,还有……还有那些不知道怎么办的事。”
克莱尔听着。
亚伯继续说:“父亲有事瞒着。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知道,我想帮忙,但我连帮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克莱尔,你知道吗?他到底……”
克莱尔耸了耸肩,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笑。
“我和你一个待遇。”
都属于被划在“小孩不准听”那个范畴之内的。
亚伯眼中的光黯了一瞬。
“但他在。”
亚伯愣了一下。
“你也在。”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有些无措的脸,“剩下的,就都不重要了。”
亚伯没再说话。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些花,脑子里转着克莱尔说的话。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太会说话,走路也摇摇晃晃的,该隐蹲在地上看蚂蚁,他就在旁边跑来跑去,追蝴蝶。
克莱尔飘在他后面,像一个小尾巴。
那时候他以为,所有人表达在乎的方式都是这样——不多问,只是陪着。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
再后来他死了,上了天堂。
他在天堂门口排了很久的队,周围都是人,但没有人停下来问他“你怎么了”。
没有人会用叶子拍他的脸,没有人蹭他的手背,没有人只是在那里。
亚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团捏了一半的云。
他不知道父亲瞒着什么,不知道米迦勒说的“天堂要出事”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克莱尔在,父亲在,他们都在,没有分别。
那别的事……或许真的,可以先不想了。
下午,米迦勒来了。
他来的时候,手里没拎东西,克莱尔看着他,左右瞄了瞄,以防米迦勒一声不吭给她整个大动静。
米迦勒在她面前摊开双手,掌心向上,表情无辜:“空的,这次真没带。”
克莱尔收回视线。
米迦勒晃到露台上,相当自来熟地在亚当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
“来看看你们。”他说。
亚当没说话,继续捏他的云——最近他又捡起这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