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但最明显的一点是,今天亚当没有用他那套“骂天骂地挑衅所有人”的日常流程来开启一天。
真稀奇。
或许是目光太不委婉了,亚当被她看得抬起头,不适的皱了皱眉。“怎么了?”
克莱尔咳了两下,“你今天要出门吗?”
亚当愣了一下。
克莱尔等着。
亚当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他看上去不太开心。
克莱尔点点头,不问了。
亚当盯着她。
克莱尔继续浇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亚当等了一会儿,见她真的不问了,抿了下嘴,又忽然开口:“你不问我去哪?”
克莱尔浇花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过脸,平静的回视他。“你想说吗?”
亚当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他想说吗?他当然不想。
但他更无法忍受的,是此刻她这副全然置身事外,仿佛他只是去散步的模样。
——这种平静比追问更让他烦躁。
他没说话,唇线绷得很直。
克莱尔耸耸肩,了然的点了下头,继续浇花。
那些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浇得很认真,一朵一朵,慢悠悠的,好像世界上只有这一件事。
他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昔拉约我。”
克莱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浇。
“哦。”
亚当在等——等她的追问,等她的惊讶,哪怕是一句“她找你干嘛”……他甚至都在脑海里预演了几个敷衍的回答。
但她没有。
克莱尔浇完那朵花,抬头看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那你还不走吗?”
一股强烈的恼火猛地窜上来,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就这么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真的不问了??
他以为她会多问两句的,但她没有。她浇完花,抬头看他,像是在说“那你还不走吗”。
……好像他站在这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一样。
他终于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那我走了。”
克莱尔点头。“哦。”
亚当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克莱尔还在浇花,没抬头,没看他。
他就站在那儿,看了好几秒。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茫然。他终于收回视线,踏出了门。
克莱尔浇完最后一朵花,放下手里的光,在露台边缘坐下,双腿悬空,无意识地轻轻晃荡。
亚伯从屋里出来,看到只有她一个人,愣了一下。
“父亲呢?”
“出去了。”
“去哪了?”
“昔拉约他。”
亚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还是那个昔拉?”
克莱尔点头。
亚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一个人在家?”
克莱尔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转过头看着亚伯,“你不也在这儿?”
亚伯愣了一下,温暖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漾开。“是,”他轻声说,声音笃定,“我在。”
“……”
克莱尔收回目光,继续发呆……话说,这孩子是不是被该隐砸傻了,感觉更笨了。
*
亚当到“晨星”的时候,昔拉已经到了。
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奶昔。金色的,叫“晨光”的那种。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
“来了?”
亚当在她对面坐下。
加列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到他,挑了挑眉。
“哟,第一次见啊,大名鼎鼎的亚当?”他往亚当身后看了一眼,“克莱尔呢?”
亚当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关你什么事?”
加列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昔拉,又看向亚当,眼神微妙起来。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问:“喝什么?”
亚当:“蓝色的。”
加列转身去调。
昔拉先开口了。“定了。”
亚当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还是很平静。“第一次,下个月——让你去那里看看,但不是你的正式行动。”
亚当没说话。
“你不需要亲自去做什么,有人带队,但你得在。”
亚当看着她,皱着眉,“什么意思?”
“你是第一个人类,这种事,需要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