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团云里住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数不清那些花开过多少轮,但现在要搬走了。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发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墙上有她亲手开的那扇窗。角落里有一个云垫子,是她刚来的时候堆的。床上有一团压扁的痕迹,是她躺出来的。
就这些。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
亚当在旁边等着,也不催,百无聊赖的看着手,“舍不得?”
克莱尔摇头。
“不是舍不得,就是……住了很久。”
克莱尔又看了一会儿,然后飘进去,把那个云垫子抱起来。
很轻,软软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云——本来就是云。
亚当看着她的动作,想顺手接过,然后被克莱尔拒绝的后撤步躲开了。“……带走?”
克莱尔点头。
“还有别的吗?”
克莱尔看了看四周。
那扇窗带不走,那张床的痕迹带不走,那些照进来的光也带不走。
“没有了。”她说。
亚当看了看她怀里的垫子,又看了看那团空荡荡的云。
“走吧。”
克莱尔点点头。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还开着,光从外面透进来,落在那团空空的云上,和每一天都一样。
“克莱尔?”
克莱尔转回头。
“走吧。”
加尔法在门口等着。
她靠在云边上,手里没有奶昔,只是站在那里。看到克莱尔出来,她站直了身子。
“要走了?”
克莱尔点头。
加尔法看了看她怀里的云垫子,笑了。
“就带这个?”
克莱尔又点头。
加尔法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个动作,和很久很久以前莉莉丝做过的很像。
“那以后常回来看看。”她说,“虽然这团云会住进别人,但那扇窗是你开的,光还是那些光。”
克莱尔看着她。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加尔法的时候——金色的头发,温柔的笑,说“慢慢来,不着急”。
那时候她还不会走路,踩在云上一步深一步浅。
现在她会走了。
但她还是更喜欢飘。
“加尔法。”她说。
“嗯?”
克莱尔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腾出手,蹭了蹭加尔法的手背。
那是她以前的习惯。
加尔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了,”她说,“去吧,新家安顿好了告诉我,我去串门。”
克莱尔点头。
米迦勒没有捯饬那个奇怪料理了,他坐在自己的窗台上,琴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弹。
看到克莱尔和亚当走过来,他停下琴,朝他们挥了挥手。
克莱尔飘到他面前。
米迦勒看着她,又看看她怀里的云垫子,挑了挑眉。
“就这个?”
克莱尔点头。
米迦勒笑了。“那以后搬东西找我,我力气大,能搬十多个垫子。”
克莱尔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下次多攒几个。”
米迦勒笑出了声。
“你还想天天搬家不成?”
他放下琴,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克莱尔的头发。
克莱尔愣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被人揉头发,但她没有躲。
“好好住。”米迦勒说,“新家那边琴声少,要是想听,随时回来。”
克莱尔点头。
米迦勒收回手,又看向斜靠在一边的,无所事事的亚当。
“照顾好她。”他说。
亚当挑眉,语气冲的不行,“用你说?”
米迦勒扯扯嘴角,突然有点担心克莱尔的未来生活了。
克莱尔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米迦勒。”她说。
“嗯?”
“你以前说,你是来陪聊的,那你以后还来陪聊吗?”
米迦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对,我是来陪聊的——以后也还是。”
克莱尔点点头,飘了下来,被亚当顺手接住。
……这回那垫子终于被亚当拿着了。
米迦勒又坐回窗台上,琴重新搁在腿上,手指搭上琴弦,拨了一个音。
很轻,很长,像是在说再见。
新家在更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