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德跟上来了!”
卡铎尔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那把蝴蝶刀上,落在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上,落在那个佝偻的身影的肩膀上、耳朵上、脖子上那些新生的源石结晶上。贝尔德不会来了。刀上的血迹告诉了她们一切。
摩根的眼眶里涌上了泪水。她看见了维娜转过头去之前的那个眼神。那眼神告诉了她一切——不是语言,不是解释,不是一句“贝尔德不在了”的宣告。只是一个眼神,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胸口,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只有疼痛。
“维娜……你……也看到了……”她的声音像一条快要被掐断的线,“贝尔德,她——”
因陀罗的声音在人群的喧嚣中模糊了。她不再挣扎,不再喊叫。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了的树,从树的内部往外冒烟。
推进之王站在原地。她想追上卡铎尔。她想叫住摩根。她想对因陀罗说点什么——一句安慰,一声抱歉,一个承诺。她想冲回那栋正在燃烧的房子,找到贝尔德,把她从火焰中拉出来。想挥手。想说话。想哭。想砸碎什么。想握住那把冰冷的、沉默的、永远不会回应她的剑,用它劈开这道墙,劈开这场战争,劈开这片永远散不尽的雾,劈开这个让人的心一点一点碎掉的世界。
力量——维娜这一生中,从没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渴望力量。渺小的力量。庞大的力量。愤怒的力量。悲伤的力量。什么都好。只要能够击碎眼前的这一切,只要能够挽回眼前的这一切。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这份力量只够她有余裕转过身去,去寻找一个还没来得及好好叙旧的朋友。
诸王之息沉重得几乎难以挥动。没有,什么都没有。
人群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殿下——我们不继续往前走吗?”
“殿下,您会带我们离开的,对吧?”
推进之王低下了头。
“……不要叫我殿下。我不是你们的殿下。我只是个——不,不重要了。因陀罗,守住你的位置!我们立刻破墙。”
因陀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一种被掐住了脖子的鸟才会发出的尖锐:“维娜,难道连你也要抛下贝尔德?那可是贝尔德——我们都抛下过她一回了!”
“我知道。而且我知道,她不会愿意再次与我们分开。除非她没得选。我们也都没得选。”
“那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回诺伯特区吗!”
推进之王沉默了片刻。
“也许从我们踏上家乡的土地那一刻起,我们回来的意义就不只是回家了……”
她转过身,看着摩根。
“摩根,放开汉娜吧。对格拉斯哥帮有点信心。毕竟,我们格拉斯哥帮可没有一个软蛋。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怎么打架的吗?”
摩根的手指从因陀罗的手臂上松开了。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古老的、更深的、像是从童年就开始燃烧的、一直没有熄灭的东西。
“为了格拉斯哥帮!”摩根说。
“为了格拉斯哥帮!”推进之王说。
因陀罗站在原地,看着推进之王,看着摩根,看着达格达,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的、等待着的、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人们。她的眼眶湿了。她没有去擦。
“……你们这些混蛋。贝尔德,等着我们……为了格拉斯哥帮!!”
堵住诺伯特人出路的高墙就在面前。
推进之王举起了诸王之息。这根铁条依然没有焕发任何光彩。它只是冷,只是硬,只是沉默。她忘了有没有挥动这把剑——或许只是被无数双手在同一时间推了一把,面前的高墙就已经倒下。诸王之息依然没有发光。但那一刻,维娜知道,这把剑不需要发光。
墙的另一边是黑暗,是炮火,是战争,是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到达的黎明。
她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火焰吞噬了整条街道。紫色的火星在夜空中飞舞,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流星雨。在火焰与黑暗之间,在枪声与哭喊之间,在放弃与坚持之间,她选择了迈出这一步。不是为了王冠,不是为了那些藏在城堡里的人。而是因为,她转过头去的时候,看见身后还有人在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