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机械缓慢地行走在街道上。与它庞大的躯干相比,战场上的人们,无论是维多利亚人,还是萨卡兹,都是那么渺小。它的脚步无人可挡,它的视线能轻易地熔穿街道。它仿佛是这座钢铁丛林的主宰。
然后它发出一声悲鸣。
在它视野的盲区,十几只钩爪飞了过来,牢牢地嵌在了它最脆弱的脖颈处。紧跟着,数十个小小的人影顺着滑索攀到了它的背上。
“博士,我们控制住了!”
“狙击手,清理附近的敌人!”博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维多利亚雇佣兵的箭矢从掩体后面飞出去,像一场倒着下的雨。
“术师们,攻击!”
洛洛的法术在自行炮的炮口上炸开,火花四溅。炮口歪了一下,光柱射偏了,在隔壁的废墟上烧出一个大洞。
可露希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面板上敲得越来越快。她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不是轻松的笑容,是一个人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终于看见远处有一丝光时,脸上会出现的那种笑容。
“博士,这几天以来第一次,我觉得我们搞不好真的能赢。”
费斯特从自行炮的背上探出头来,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她很少听见的东西——不是疲惫,是警觉。
“……可露希尔小姐。我真希望你没说刚刚那句话。”
可露希尔的手指停了一下。“你是怀疑我说出来了就会——就会——”
她的眼睛从屏幕上的数据移到了警报灯上。那些灯在闪。不是一盏,是所有的灯。她的无人机在天空中盘旋,但它们的信号在中断,一架接一架地从屏幕上消失。不是被击落的,是被什么东西从信号层面抹掉的。
“哇哇哇博士,什么情况,我的侦察无人机一下子就全部开始疯狂发出警报了!”
博士没有说话。
“你不要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真的很怕!”
可露希尔的手指在面板上飞快地滑动,屏幕上的画面在切换,从无人机视角切换到卫星地图,从卫星地图切换到信号分析。她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张画面上。
“等等,那是——”
屏幕的角落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靠近。不是一个人,是一支军队。他们在街道上行进,没有声音——或者说,他们的脚步声被战场上的炮火声淹没了,但地面的震动骗不了人。那不是爆炸造成的震动,是很多很多人同时迈步时,大地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呻吟。
Mon3tr的警告低鸣从通讯器里传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低吼。Mon3tr——凯尔希的源石造物,一头由黑色结晶构成的巨兽,是凯尔希在战场上最锋利的刀刃和最坚固的盾。
“博士,凯尔希——凯尔希回来了。”
费斯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沉重。“可露希尔小姐,凯尔希不是在帮我们拖延——呃——”
可露希尔没有回答。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她知道费斯特想问什么——凯尔希不是去拖延食腐者大军回城的脚步了吗?她回来了,意味着什么?她回来了,意味着她没能拖住食腐者。如果食腐者回来了——
“博士,你该不会是想说——食腐者的大军提前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但地面的震动告诉她答案。
不是脚步声。他们的行进也许并不会发出声音。否则的话,不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早已穿过了城墙,跨过了半座城市。这脚步声只是一种信号,通过震颤的地面,抵达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脏。
目所能及的每一条街道上都站满了萨卡兹的战士。头顶云层垂下的阴影并不能笼罩他们,因为他们就是阴影本身。他们正笼罩着大地。
凯尔希站在Mon3tr旁边,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灰。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说——来不及了。
---
指挥塔的上层,血潮还在翻涌。Logos的咒文在空气中燃烧,金色的光芒把整条走廊照得像白昼。阿米娅站在他身后,黑色的能量束从她的戒指里涌出来,和Logos的咒文交织在一起,撕开了一道又一道血色的屏障。
血魔大君的头发在血雾中飘动,他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呵——你的剑还不错。”他对阿米娅说。
“大君,我们该速战速决。”曼弗雷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别干扰我。”
鲜血咆哮着将曼弗雷德逼退了几步。阿斯卡纶的袖剑如影随形,她知道他不会让自己轻易脱身。
赤色雷光在指挥塔上方的云层一闪而过。提卡兹之根——萨卡兹古老王庭的召唤信号,当它出现在天空中,意味着所有的王庭成员都必须回应。
阿斯卡纶的手指停了一下。“这是——提卡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