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号
一直都能听见你的歌声,阿玛雅。”

    “这是那位无鳞同胞的名字。在我捕食她的同时,她始终轻抚着我的头,她对我说了许多话。时间就像冰封的尘埃,我听她诉说,在短暂的永恒中。直到她再也无法开口,连骨骼都被细小的同胞分解——她哺育了我足够多的营养和时间。她教会了我所有。”

    阿玛雅的最后一刻,在那只海嗣的记忆中永恒地保存着。她跪在使者面前,海嗣俯首,等待死亡。而她伸出手,轻抚它的头,说:

    “牺牲并不崇高,奉献并非美德。您不需要理解何为牺牲,也不需要理解什么是奉献。只有庸人才会以为,海嗣变得接近人,是一种进化。不。这只是为了更多的可能而呈现出的包容罢了。”

    “当我们称赞那些为同胞无私奉献之人的时候,就意味着更多人做出了另一个选择。连幼小的钳兽都会为保护同伴死在天敌口下,为什么我们却需要反复歌颂这种美德?人只会歌颂稀少的事物,用道德来粉饰利他性,试图为自己的功利心辩解,自以为比野兽高贵。”

    “多么可笑的自我谄媚。明明国家和种族之隔阂在撕毁这片大地。”

    海嗣闭上了眼。它在思考同胞的话。它不理解,但同胞说,它不需要理解,它照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后它感受到同胞将无鳞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同胞说:

    “我请求您。铭记我。解放我。吞食我。”

    ---

    战斗在甲板上持续了不知多久。

    加西亚第一个冲向那只海嗣。但在接触到那优雅的身姿前,它的动作僵硬了——同胞。这是同胞。我为什么要攻击同族?

    海嗣的尾巴洞穿了它的胸膛。

    “似是而非之物。你捕食了许多同胞,更多同胞饿了,你应当哺育它们。化作养分,滋养种群。”

    血溅在金色大厅的地板上,和溟痕的荧光混在一起。加西亚倒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阿方索……今天是航行的……最后一天。”

    它看着阿方索,浑浊的眼中涌出泪——如果那可以被称为泪的话。

    “这些年……我都把自己当做怪物。这样更轻松。我知道。我死……你独留……你会死。你不该,死得那么窝囊。”

    “我想。我已经对它感到亲近。”

    “但我……会作为伊比利亚人战死。绝不承认我与它同为一类。”

    它最后扶了扶头顶的冠冕——那顶艾丽妮捡起又还给它的冠冕——然后用伊比利亚语说:

    “我的爱……回想起……你的职责。”

    然后它被抛入海中。

    阿方索在那一刻愣住了,仿佛被抽走了脊梁。他看着加西亚坠入海面,看着那个陪伴了他六十年的人消失在浪花里。然后他举起锈迹斑斑的佩刀,扑向那只海嗣。

    “你对我的大副做了什么——!”

    ---

    十四

    三个深海猎人,一个年迈的审判官,一个疯狂的船长,围猎那只不断进化的生物。它越来越强,每一次受伤后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适应、进化。

    乌尔比安突然从船舱中冲出,巨锚砸在海嗣身上。歌蕾蒂娅看见他,手中的长槊顿了一瞬。

    “你——”

    “别浪费时间。”乌尔比安说,“听我说完。”

    他一边战斗一边说,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他告诉她们自己这些年去了哪里——跟随巨兽的尸骸沉入海沟,在寻常阿戈尔人都无法承受的压力中,看见了前所未见之物。

    “神殿。如果是那些令人作呕的教徒,他们一定会如此称呼。数千年前,阿戈尔抵达海洋的中心,在那里发现了文明的原点。而在祂和那些海嗣的巢穴的最深处——那里有复数的祂。”

    歌蕾蒂娅的手微微颤抖。

    “千万哀嚎归于一点的时候,那些尚未出生的海嗣,在形态各异的胚胎中低吟着同一个名字。Ishar-a。或者说,斯卡蒂。”

    斯卡蒂的剑险些脱手。

    “那不是一次正常的杀死。那不是捕食。那是一次喂食——族群的喂食。你以为所有深海猎人都会失控变成海嗣?不。斯卡蒂不会。她已经明白了。直面过祂,在那条海沟里沉沦浮起的我们,都明白。”

    他看着斯卡蒂,眼神复杂:“发生任何问题,我们就得杀死她。”

    歌蕾蒂娅的长槊指向他:“她是你的猎人。而你甚至没有为你刻意的隐瞒和背叛做出解释。你却要我相信你的猜测?”

    “你做不到的。”乌尔比安说,“歌蕾蒂娅。在你为自己的变化而焦虑的时候,你还要号称自己代表阿戈尔吗?这是一个机会。我不奢求你的理解与帮助,但我们中总有人得抓住这个机会。揭开真相,才有活路。”

    他指向手中的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