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说话不算话也是常有的事
作轻巧,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到书案旁边,探头去看。

    桌上铺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翻了很多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那种潦草的速记,是工工整整的小楷,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你在写什么?”他问。

    “日记。”

    叶翎言简意赅,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李相夷凑近了些,去看那上面的内容。

    “寅时,起,习武,诵读,抽背。卯时,早议政,接待来使……”

    他一页一页往前翻。

    晨读、书法、夫子抽背。辰时,弯弓骑射。巳时,随纳兰夫人巡视军营。午时,用饭,同时批阅公文。未时,研习兵法,与幕僚讨论边防守备。申时,复核各司账目……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从寅时到亥时,几乎没有一刻空闲。

    往前翻,再往前翻,日日如此,月月如此。

    李相夷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日期——三月初一。

    现在是七月中旬。

    四个多月,一百多天,每一天都是满满当当的日程。

    他抬起头,看着叶翎,目光有一丝同情:“你……每天都这样过啊?”

    叶翎的笔顿了一下。

    “嗯,每年休息八日,城主、纳兰夫人和我自己的生日,还有春节三日和盈月节两日。”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相夷咂舌。

    “我只是城主世子,就已经这样。皇宫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更惨。”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写。

    李相夷站在旁边,看着她。

    烛火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那你有时间练武吗?”

    “寅时那半个时辰。”叶翎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够用了。”

    半个时辰。

    李相夷想起了师兄。

    师兄每日比自己多练武三四个时辰,可打起来总不是他的对手。

    而他又比叶翎多练三四个时辰,甚至比她还大上两岁——所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翎跟有读心术一样,直接替他说了出来:“习武到了一定瓶颈,反而是见识决定了境界。”

    “所以我剩下的时间虽不在习武,但开阔眼界于武功大有进益——要是让我放开打,你不是我的对手。”她顿了一下,“但,等你下山见过世面,武功上我很快就不是你的对手。”

    李相夷又骄傲起来,“那当然,等我下山,很快会成为天下第一。”

    叶灼敷衍地“嗯”了一声,像是根本不在意谁是天下第一。

    “你不累吗?”

    叶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半晌,她突然说:“城主懒,自然得有人顶上。”

    李相夷脱口而出:“你很瞧不上你爹啊?”

    叶翎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儒家有句话,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意思并非是等级森严,而是说享万民供养与敬佩的前提是——德才配位,有所担当。”她的声音很平,“不劳而获,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让人看不上,跟他是谁没什么关系。”

    李相夷沉默了片刻。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叶怀朔这个人,他是喜欢的。博学、风趣、出手阔绰,对晚辈也和气,跟他在一起不会觉得拘束。这三天,他过得确实开心。

    但叶翎说的也有道理。

    他每天在旁听议政、抄写记录、习武读书、弓马骑射,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城主却在草原上悠哉游哉地射猎——

    可转念一想,那天叶怀朔带他去看舆图、聊山川形势,桩桩件件都是正经事,也不是全在玩。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转了个话题道:“我瞧你这么忙,也不是缺朋友,而是没时间玩。”

    叶翎依旧头都不抬地写字,似乎对这句话无动于衷。

    但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李相夷捕捉到了那个停顿,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往前倾了倾身,兴冲冲道:“今日我跟叶城主提议,明日让他和我师父一起指点我们俩的武功,他答应得很爽快——明日你不必去议政,我们再比试一次?”

    他说完,等着她答应。

    叶翎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相夷:“不行。”

    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相夷一懵:“为什么?”

    “我的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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