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如同连珠炮般轰了出来,把冬草炸得一愣一愣的。
白乘霖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二人。
冬草回过神来,脸上满是迷茫:
“那刘公子您为何”
刘横江的表情带著伤感。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满是惆悵,像是一个被岁月磨平了稜角的老人在回忆往事:
“哎,此事说来话长啊”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
“人啊,终究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沧桑。
连白乘霖都多看了他一眼。
刘横江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怀念:
“我小的时候,族內没几个同龄人。再加上我们刘家世代跟隨大將军,族內大多数人都跟著大將军镇守镇魔渊,常年不在家。我跟亲人鲜有相处之时,偌大的府邸,冷冷清清的,只有我和几个下人。”
“唯一陪著我的,是个婢女。叫阿玉。”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小院。
“阿玉大我几岁,是她陪著我长大的。她不仅是个婢女,更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每次修炼结束,我都会去找她。我们一起抓虫子,在草丛里翻来翻去,抓到蚂蚱放在手心里,看它跳走。”
“一起摸鱼,捲起裤腿跳进溪水里,用手去摸那些滑溜溜的小鱼,摸到了就哈哈大笑。”
“一起在院子里疯跑,追著蝴蝶跑得满头大汗。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数著天上的星星,数著数著就睡著了。还一起”
刘横江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比赛谁尿得远。”
此话一出,冬草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乘霖的脚步也是一顿,嘴角微微抽动,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刘横江。
刘横江依旧一脸怀念,完全没有察觉到二人异样的目光。
他沉浸在回忆中,嘴角还掛著笑。
冬草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刘公子,您和侍女比赛谁远?”
“对啊!”
刘横江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到了冬草脸上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当即蹙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
“你这是什么表情?”
冬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她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又像是听到了什么顛覆认知的真相,整个人都懵了。
白乘霖却是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
“横江,你那侍女可是臠宠族之人?”
刘横江点头:
“正是。”
冬草一愣,隨即恍然,喃喃自语:
“臠宠族万族之一,其族名本为玉媧。”
“此族与人族模样无二,且雌雄同体,可男可女,容貌更是各个出色——肌肤白嫩如雪,五官精致如画,身段柔若无骨,眉眼间自带三分媚意。” “只是此族大多修为低下,鲜有尊者境之上的存在,因此深受人族喜爱,將其当做玩物,对於某些特殊癖好者更有极大吸引力,许多达官贵人家中都会有此族当做奴僕和臠宠。”
“所以此族后被人族称为『臠宠族』。”
白乘霖点点头,似乎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之后呢?你那侍女后来如何了?”
刘横江的表情沉了下去,继续解释,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懣:
“之后便是某一天,家父回到了族內。”
“他一进门,就看到正在睡觉的我和阿玉。”
“当时我们俩睡得正香。”
刘横江握紧拳头,声音都高了几分:
“家父当场大怒,二话不说就把我拎起来揍了一顿!揍得我三天没下床!”
“他还把阿玉赶了出去!”
刘横江越说越气,脸上满是委屈与愤怒:
“不就是因为阿玉是个婢女吗?他嫌弃阿玉的出身,觉得阿玉配不上做我刘横江的朋友!”
“可她是我的朋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一起抓虫、摸鱼、看星星——这些情谊,怎么能因为出身就被抹杀呢?”
刘横江一通发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愤懣。可发泄完之后,他的神色又低落下来,嘆了口气,目光黯淡。
冬草一脸复杂地看著刘横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