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破裂,鲜血直流,几颗牙齿混著血水吐了出来,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囂张跋扈。
这一击,白乘霖没有用天河剑。
否则此刻滚落的,已经是苏天渢的人头了。
倒不是白乘霖不想,而是他很清楚,眼下这种情况,他可以惩罚苏天渢,但绝不可能杀死苏天渢。
因为那位一直未曾出现的化雨大圣,不会允许。
事实也不出白乘霖所料。
苏天渢倒地的下一瞬,一股惊人的威压瀰漫在大殿之內。
那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隨著这股威压出现,大殿內竟骤然下起了雨——
不是窗外的细雨,而是从虚空中凝结出的、带著某种法则之力的雨。
那雨看似寻常,可落在族老们身上,一个个脸色大变,只觉得身体都要化开了一般,骨骼、血肉、经脉,仿佛都在被某种力量侵蚀,痛苦难当。
族老们知道,是化雨大圣来了。
下一刻,一道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中年男子,身穿一袭深青色的长袍,袍角绣著细密的云纹,面容清癯,眉目间带著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与淡漠。
他的头髮以一根银簪束起,几缕白髮垂落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
化雨大圣。
他目光淡漠扫过大殿,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族老,扫过满嘴鲜血的苏天渢。
他没有说话,可那目光本身就是一种压迫,让人不敢直视,那些族老们一个个咬牙忍痛,浑身颤抖,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化雨大圣手腕一翻,一道灵光將苏天渢包裹起来。
那灵光呈淡青色,柔和而温润,灵光中,苏天渢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肿胀消退,鲜血止住。
那显然是某种治疗类的术法,並且还具有一定的禁錮效果——既治苏天渢的伤,也管住他不要再闹。
做完这些,化雨大圣才扭头看向白乘霖,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在我苏家大殿,辱我苏家嫡系,更是对我苏家嫡系大打出手白公子,你做的有些过了。”
“过了吗?”
白乘霖手腕一翻,收回天河剑,神情不变地看著眼前这位大圣。
没有辩解,没有爭论,因为白乘霖很清楚那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淡然开口:
“那不知化雨大圣,欲要如何呢?”
“是打算为你苏家嫡系討回场面,还是”
白乘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將乘霖逐出清火城?”
闻听此言,化雨大圣面无表情的面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看著白乘霖的眸光微微动了动,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虽然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神情,但也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化雨大圣没有接白乘霖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天渢纵然再不济,也是我苏幕遮的人。於情於理,此事白公子都需要给我苏幕遮一个交代。”
“不过”
“若本圣以大圣身份逼迫白公子,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所以,白公子便请自行离开吧。”
“我苏幕遮不要任何交代,只请白公子离开我苏家之地,离开清火城。”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如刀。
不是命令,不是驱逐,而是“请”。
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请”。
面对化雨大圣的这番逐客令,白乘霖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眸深处,却有冷光闪烁。
其实自晨间听到叶寻的情报后,他就猜出了很多东西,而化雨大圣的出现,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比如清火城这场连绵不断的细雨,想必就是化雨大圣的手笔。
其目的,是为了找到叶寻。
没错,苏幕遮就是那个暗中针对叶寻的势力。
至於苏幕遮为何要这么做结合苏天渢这个备受宠爱的紈絝会出现在清火城,答案其实並不难猜。
是为了叶寻身上的气运。
是为了叶寻身上的天命之子的机缘。
而化雨大圣以苏天渢的嫉妒为饵,引白乘霖出手,藉此將白乘霖踢出棋盘这番作为,更是印证了白乘霖的猜测。
显然,化雨大圣是为了杜绝白乘霖也是为叶寻身上的气运而来。
只需要让苏天渢挨一顿揍,就能名正言顺地將白乘霖撵走,事后没有任何人能对此多说什么。
这笔买卖,很划算。
而白乘霖此刻若是要强行留下,那就无疑是不给苏幕遮面子,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