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中有恶,恶中有善。
无需分清,只需看全。
白乘霖胸中那团缠绕已久的死结,在这一刻彻底鬆开了。
不是被解开,而是在鬆开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化作了他体內的某种东西。
他体內的灵力开始自行运转,神识开始向外扩散,气血开始翻涌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从灵台深处升起,向四肢百骸蔓延。
白乘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
瓶颈,已不是瓶颈。
他陷入到了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態,仿佛整个人都在与天地共鸣,与大道同频。
他的呼吸与风同步,心跳与雷同频,血液的流动与大地深处那不可见的脉动融为一体。
他站在那里,却仿佛已经不在那里;他闭著眼,却仿佛能看见天地间最微小的尘埃、最遥远的光。
他自身未曾察觉,而站在身旁的云挽澜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知道。
白乘霖,即將凝道、破境。
这种状態下的白乘霖,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於是,云挽澜手腕一翻,一道白光落在他身上,下一瞬,白乘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云挽澜却没有立即离开。
她微微转身,目光再次看向眼前的万丈巨人,雷光在她眼底明灭不定,她喃喃低语。
声音很轻,却如同一柄利刃,刺入这片被雷霆与锁链封印的天地:
“泣血仙,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末路。”
“就在那”
“並不遥远的未来。”
白乘霖觉得自己掉入了一片无垠的黑暗中。
可就是在这片黑暗中,却有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现。
那是他的一生。
完整的一生。
自他在那钢铁树林般的都市里诞生、默默无闻地结束开始。
白乘霖从睁眼的第一天便知道,这个世界与那个灯火霓虹的世界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很大。
有飞天遁地的仙人;
有口吐人言的妖魔;
有隱藏在深山老林中的精怪;
有潜伏在江河湖海中的蛟龙。
山川之大,不知几万里;
星河之远,不知几重天。
可白乘霖那时候却未想过,这个世界也很小。
小到父母勤苦劳累了一生都未走出过那个小村庄。
小到只是两个正魔修士斗法造成的余波,便轻易地吞噬了他们的世界。
自那时起,正魔之別便在白乘霖心中没有丝毫意义。
他不问立场,只求实力。
可修行之路,从来不是只顾著攀登更高的境界就可以的。
境界只是目的,却不是过程。
这一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风景。各种各样的岔路需要你选择,各种各样的风光需要你停留。
每一次选择,都很重要,都会决定你未来走上什么样的道路,决定你是正是魔,是善是恶。
白乘霖本以为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道修士。
合欢宗首席、对於女色无所顾忌、行事乖张不守礼法、杀人如草芥没有任何负罪感、对於自己想要的便一定要去得到 白乘霖从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他不过是顺应天道。
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白乘霖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魔道修士了。
他会因为那个小女孩的哭喊而出手救了那个村子。
他会因为端木长老、刘二,两个之前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而许下“妖祸永绝”的承诺,並且真的去实现。
他会在救下那些素昧平生的人之后,给他们分发丹药。
他会暗中巡视西鹤州,確保没有遗漏的妖族前来报復。
白乘霖心中也曾迷茫过,也曾困惑过。
觉得自己不正不魔,不善不恶,不伦不类。
当时白清婉笑著告诉他,“这是阴阳之道”。
如今云挽澜告诉他,“阴阳本是一体,善恶只在人心”。
他不需要去纠结自己是正是魔、是善是恶。
万般枷锁皆是我。
百般因果铸就我。
他不论如何去选,如何去做,都是对的。
因为这本就是他白乘霖的道。
不是因为那条道正確,所以他走。
而是因为他走了,那条道便是他的道。
想到这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