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白乘霖是好人。
他们以为他们得救了,以为他们能活下来了。
白乘霖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些兽灵宗弟子,却並未立即行动。
若是按照他的性格,方才敖天骄拿这些傢伙做威胁时,他就会激怒敖天骄,让它將这些人全部杀死,省得自己动手。
这些人作为妖族豢养的爪牙,说句不好听的话,与人奸无疑。
无论其是自愿还是被动,但终究,每个人身上都沾有同胞鲜血。
若想西鹤无妖祸,这些人类,寧可清除,不可留存。
但白乘霖说了,他现在要做一个正道修士。
那么正道修士,就不能滥杀无辜。
要师出有名。
於是,白乘霖看著这些人,轻声开口:
“你们若想活命,那便检举吧。写出你们知道的——你们身边人,长老,弟子,宗主所做的所有罪不可恕之事。”
“写的最多的一千个人,我会饶其不死。当然,不要乱写。事后我会让你们当面对质,瞎编乱造者,定斩不饶。”
说完,白乘霖走到一个人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此刻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从他的衣著和位置来看,应当是兽灵宗的宗主。
白乘霖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他面前。隨后,他伸手解开了这人的身体封印——让他运转不了灵力,但能自由活动。
“就从你先开始吧。”白乘霖轻声开口,“知道怎么写吗?”
那兽灵宗宗主急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白乘霖將笔和纸递给他,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等他写完。
兽灵宗宗主颤抖著接过笔,低头看著那张白纸,开始写。
写的很快,他不敢停。
写完后,白乘霖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再次伸手,封住这人的穴位。
隨后,他走到下一个人面前,继续重复。
幸好,因为因果契的缘故,白乘霖身上常备了很多纸和笔,完全够用。
他一个人一个人地走过去,解开封印,递上纸笔,等待,收起,再重新封印。
不厌其烦,不急不躁。
白乘霖也不嫌这样浪费时间。
他的时间,多的是。
一天一夜后。
白乘霖的神识扫过面前宛若小山般堆在一起的纸张,隨后轻声开口:
“你们的宗主共检举了三千二百二十一人。”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嘖一个一个来吧。
说著,他隨手解开了一位老者的封印。
那老者鬚髮皆白,穿著一身长老服饰。封印解开后,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白乘霖的目光钉在原地。
“若我没记错,你是王长老吧?”白乘霖开口。
那王长老急忙点头,一脸惶恐:
“是上仙,鄙人姓王”
“嗯。”
白乘霖点了点头,低头看著手中的纸张,开始念道:
“王崇山,执法堂长老,任长老三百年间,共向妖族进献人族童男童女三千七百余对,用於炼製血丹。”
王长老的脸色白了一分。
“协助妖族抓捕从西鹤州外逃的人族修士,共计四百三十七人,其中三百一十二人被处死,一百二十五人被送入妖族炼丹房。”
王长老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私设炼丹房,以人族精血为引,炼製延寿丹,供自己服用。共炼製延寿丹三百余枚,延寿一千二百余年。”
王长老的身子开始发抖。
“利用职权,將执法堂中不听话的弟子以『叛逃』名义处死,共计九十三人。其中,有六十二人实际是因撞破其炼丹秘密而被灭口。”
王长老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此外,还——”
“上仙!上仙!”
王长老终於忍不住,挣扎著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这些皆是妖族逼迫的啊!我的奴印在他们手中,这些都是老朽迫不得已的!每到夜深人静,老朽也会辗转难眠,求求上仙,饶了老朽这一次!老朽日后定重新做人,造福人族!”
白乘霖静静听他讲完。
然后,在王长老恳求期待的目光下,他轻声开口:
“如此说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妖族之责了?”
王长老以为有戏,眼中求生之色更浓,忙不迭点头:
“没错!上仙明鑑!都怪这些该死的妖族!”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