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霄雁的房间出来,白乘霖站在庭院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也有了心绪,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最重要的三道光团虽然已经到手,但外界依旧有不少战利品——那些修士的储物戒、那些妖兽的尸体材料,都是不容忽视的资源。
虽然白乘霖身家富裕,但没人会嫌弃自己身上的財物少。
资源,永远不嫌多。
实力,永远不嫌强。
他心念一动,离开白玉京,重回那片战场。
从白玉京中出来时,夕阳正沉。
余暉將整片沙漠染成一片暗红,那些散落的尸骸、破碎的傀儡、乾涸的血跡,在斜阳下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尸横遍野。
血浸斜阳。
白乘霖悬浮半空,目光扫过,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道白衣人影,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是白清婉。
她立在死人堆里,一身素白裙裾被风吹起,像落进血海的一片云。她闭著眼,面容安静得近乎哀悯。
一点水珠在她指尖凝成,透明,颤巍巍的,映著漫天血色。
风撩起她的髮丝,拂过她低垂的眉眼。她也没有睁眼,只是那样站著,仿佛在听风穿过尸骸的呜咽,又仿佛什么都没听。
指尖那滴水颤了颤。
她就那么托著这点无用的慈悲,站在尸山血海里,像一尊走错了地方的菩萨。
白乘霖静静看著这一幕。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
他其实並不希望白清婉走上这条道。
他也没想到,白清婉竟然会走上这条道。
一个鼎炉。
一个合欢宗的小鼎炉。
却偏偏——
走上了渡世之道。
这件事说起来,就让人觉得很奇怪,很不可思议,很荒谬。
可现实,就是如此发生了。
白乘霖在很早之前,其实思索过一个问题。
如果——
如果自己的父母没有死於修士之手,那处小村庄没有被毁灭,而是自己在日后的机缘巧合下踏入仙途。
那么自己还会去选择做一个魔道妖人吗?
他不知道答案。
因为谁也不知道,人生道路选择中的另一条,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可白乘霖也知道答案。
因为好人难做。
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法则丛林里,好人更难做。
修仙界是什么地方?
是人与天爭命,人与人爭道的地方。灵脉只有那么多,机缘只有那么多,天材地宝只有那么多。你让了,別人就拿走;你退了,別人就踩著你往上爬。
善念,很多时候只是別人捅你一刀时的垫脚石。
慈悲,往往只是弱者祈求强者怜悯的藉口。
白乘霖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无垢净者。他有欲望,各种各样的欲望——对力量的渴望,对掌控的贪婪,对那些美好事物的占有欲。
所以,他不管怎么选择,他都会在自身欲望的驱使下,走向相同的道路。
他做不成好人。
也不想做好人。
可也正因如此,白乘霖反而更清楚——
慈悲,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东西。
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看得越多,就越明白:慈悲不是软弱,不是天真,而是一种近乎奢侈的选择。
因为修士的每一步,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
那些人,那些妖,那些挡在路上的,都是踏脚石,都是养分。
修士修的是天地,可也是人,是以同类为阶梯,以万物为芻狗。
慈悲?
那是修士最多余的筹码。
“清婉”
白乘霖轻声开口。
白清婉扭过头来。
脸上的寧静如同潮水般褪去,整个人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少女,仿佛刚才那个立在尸山血海中的悲悯身影,只是错觉。
“白师兄!”
她眼睛一亮,一路小跑到白乘霖面前,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白师兄,你怎么出来了?是霄雁师姐醒了吗?”
说著,她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霄雁师姐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白乘霖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她没什么事,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唔那就好,那就好。”
少女拍了拍自己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