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白乘霖,语气篤定:
“我怀疑,那处空间应当是十二大道中的——逍遥道。”
闻言,白乘霖点了点头。
逍遥道,以逍遥为名,追求超脱自在。
多高峰、多云雾,倒也符合。
白乘霖问道:
“你可在那处空间察觉到了修士或者怪物的气息?”
戾润点头:
“自然察觉到了。且那处空间的怪物颇为不同,模样似是白云所化,飘渺无形。粗略估算,数量不少。”
说著,戾润也放出神识扫视了一圈这片沙漠,微微蹙眉:
“奇怪这片空间,怎么察觉不到任何气息?”
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毫无生命跡象,连一只怪物都没有?如此死寂,又是沙漠”
“莫非,这处空间是生死之道?”
闻言,白乘霖轻声开口:
“生死相依却不见生气此刻判断尚早。先进入其中看看情况吧。”
戾润点了点头,几女也没什么意见。
於是,眾人腾空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朝著沙漠深处飞去。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忽然,白乘霖目光一凝。
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目光落向下方的沙地。
那里,有一片明显的战斗痕跡——沙土翻涌,坑洞遍布,还有几具零零散散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
从残破的服饰上依稀可以辨认,有天灵州的,有东极州的,甚至还有一具穿著兽灵宗的法袍。
他们死状都极为可怖——
残肢断臂,身体扭曲,有的胸膛被贯穿,有的头颅碎裂,有的半边身子都消失了,仿佛生前遭受到了极大的衝击与某种撕扯。
鲜血早已乾涸,在黄沙上凝结成暗黑色的斑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气。
白清婉静静地看著这些尸体,突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这些人进入秘境前,也都是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子吧”
“有万千宠爱,有同门羡慕,有师长期许。或许出发前,他们还与师兄弟谈笑风生,许下三年后共饮的约定。”
“却不知,这一別,便是永诀。”
“曝尸荒野,无人收殮。”
她抬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无边的沙海: “修仙者,看似风光霽月,与天地同寿。可实则”
她轻轻嘆了口气:
“步步杀机,朝不保夕。今日不知明日事,此刻不知下一刻。”
“再耀眼的天骄,死了也不过是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那语气里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柔软,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悲悯。
白乘霖看著她,没有说话。
几女也都静静听著。
片刻后,白清婉收回目光。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下一刻,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她指尖凝聚。
那水珠纯净如琉璃,缓缓飘起,飞向那些尸体,化作点点清光,融入其中。
那原本狰狞可怖的尸体,在此刻仿佛被洗涤过一般——
虽然依旧残破,依旧悽惨,却少了几分怨念与凶煞之意,多了几分安详与寧静。
仿佛那些缠绕在尸身上的不甘、痛苦、怨恨,都被这滴水珠轻轻拂去。
水珠再次凝聚,飞向第二具、第三具
每一具尸体,都被一滴净水洗涤。
每一滴净水落下,便有一道执念消散。
白清婉静静看著这一切,轻声开口,那声音柔软得像一阵风:
“生时灿烂,死时也该安然。”
“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这也算是,为你们做些什么了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慈悲。
那种慈悲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自然而然的温柔。
仿佛她生来就该如此。
仿佛这本就是她的道。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头,看向白乘霖。
小脸上重新浮起甜甜的笑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指著那些尸体上的储物戒,冲他眨了眨眼:
那笑容灿烂如花,与方才悲天悯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白乘霖看著她,有些失笑。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白清婉的小脑袋。
隨即,手掌一挥,將那几人的储物戒捲入手中。
继续前行。
一路上,又看见多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