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镜欢俯视著他,声音冷冽如刀:
“你吹雪楼若要开战,那便来!”
“我合欢宗不惧!”
“正好,让整个东极州修士都看看——你们这些正道门派,遵循的都是什么强盗逻辑!践行的都是什么污秽做法!”
“哼!”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玉手一挥,那遮天巨手再次探下,拎起瘫软的落雨尊者,如同拎一只死狗,瞬间消失在云层之后。
威压如潮水般褪去。
天穹恢復澄净,夕阳的金光再次洒落合欢宗的山峰。
然而,那片残破的废墟上,那遍地狼藉的瓦砾间,无数合欢宗弟子依旧仰著头,久久无法回神。
方才那一切——
那遮天巨手,那返璞尊者如同螻蚁般被碾压的惨状,那绝世而立的红裙身影——
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们的神魂。
不知是谁,率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一片又一片的合欢弟子,如同被风拂过的麦浪,齐刷刷跪伏於地,朝著那道红裙消失的方向,深深叩首。
没有人说话。
但那一道道炽热、狂热、近乎虔诚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凡人看到神明的目光。
灼芙蓉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辞镜欢消失的方向。
她的衣衫依旧凌乱,嘴角的血跡尚未乾涸,胸口的內伤仍在隱隱作痛。
但她全然顾不上了。
她只是痴痴地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穹,望著那一抹红裙消失的地方,目光迷离,喃喃自语:
“如此强大的宗主大人”
“怎么能让人不迷恋呢”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带著一丝深沉的遗憾:
“我的宗主大人为何我此生,偏偏是女儿身呢”
良久,她才收敛起那一丝不该有的心绪,缓缓抬起头,望著宗门內四处升起的烟尘与倒塌的殿宇。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声音已恢復了身为大长老的沉稳:
“传我令,派遣弟子,修缮被毁山峰与殿宇。”
“是!”
眾执事领命,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灼芙蓉依旧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未来谁能有机会,得到宗主大人的芳心”
说完,她便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还能有谁呢?
那个人,不是早就出现了吗?
从十四岁被带回宗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出现了啊。
她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緋红的裙摆在废墟上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痕跡,如同某段无疾而终的恋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