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身隱於云端,灵力自然流转,隔绝了所有气息与形跡。
下方的凡人即便抬头仰望,也只能看到蓝天白云,偶有飞鸟掠过,绝难察觉头顶百丈处,悬停著一艘仙家灵舟。
白乘霖没有刻意释放自身灵台境的气息。
倒不是打算玩什么“扮猪吃虎”的把戏。
一来,他根本没打算进这个村庄,与凡人產生任何交集。
二来,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埋葬凌阳,若是释放气息,引起下方那些凡人的注意,待他们走后,难保不会有人去把那新坟给刨了——
凡人对“仙人埋宝”之类的传说,总是抱有不可思议的热情。
因此,白乘霖只是带著凌霄雁,悄无声息地从飞舟飘落。
两人身形如落叶,轻飘飘地落在村庄后山的密林边缘。
隨后,二人身形一晃,钻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山路崎嶇,但对修士而言如履平地。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半山腰,一处地势较为平缓的地方。
此地背靠青岩,前有溪流潺潺而过,几株老树虬枝盘曲,绿荫如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鸟鸣清脆,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確实是一处风景秀丽、寧静安详的所在。
用来埋葬凌阳,再合適不过。
白乘霖停下脚步,对凌霄雁微微頷首。
凌霄雁默默看著眼前这片土地,眼神空洞而哀伤,没有说话。
白乘霖也不多言,抬手,掌心涌出灵力,插入下方的泥土之中。
“沙沙”
泥土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向两侧分开,形成一个长约七尺、宽约三尺、深约五尺的规整土坑。
挖出的泥土堆积在一旁,散发出潮湿的土腥气。
紧接著,白乘霖目光扫过旁边几棵碗口粗细的树木,指尖剑气吞吐,无声掠过。
“嗤嗤”几声轻响。
几棵树木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断裂的树干在空中便被无形的力量托住,隨即被削成厚薄均匀的木板。
白乘霖手指凌空划动,那些木板便自行拼接、嵌合,眨眼间,一具简陋的木质棺材便出现在空地上。
他这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凌阳的尸体,放入棺內。
凌阳的面容经过简单处理,已恢復了平静,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再无生机。
身上的血污也被清理乾净,换上了一套乾净的衣物,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凌霄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棺木上,当白乘霖准备运转灵力,將棺木送入土坑时,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乾涩:
“等等”
白乘霖动作一顿,收回灵力,扭头看向她。
凌霄雁的眼神依旧没有离开棺木,她向前踉蹌了半步,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粗糙的木棺,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只是喃喃地,如同梦囈般低语:
“让我最后再看小阳两眼”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祈求。
白乘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收回了所有灵力。
这种埋葬至亲的感觉,確实不好受。
白乘霖对此,早已有过刻骨铭心的体会。
他也很清楚,越是到了这最后入土的一刻,人心底那些被压抑的不舍、追悔、未说完的话、未了结的遗憾,便越是会翻涌上来。
如同潮水,难以遏制。
於是,白乘霖乾脆默默地退开几步,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背对著棺木和凌霄雁。
给她留下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让她慢慢说,慢慢告別。
反正,也不急於这一时。
山风轻轻吹过,带来林叶的沙沙声和溪流的潺潺声,愈发显得此地静謐。
然而,这份静謐並未持续太久。
白乘霖的神识,早已悄然覆盖了下方村庄以及周边山林。
就在他坐下后不久,原本寧静的村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吵闹声!
那声音起初还只是叫喊、哭嚎,但很快,便夹杂著器物倒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甚至还有灵力对撞產生的细微波动!
“两个灵台境”
白乘霖眉头微挑,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迅速向著村庄方向延伸而去。
他並非爱管閒事之人,但此地是他选中的埋骨之所,下方又是凡人村庄,突然出现修士爭斗,难免引起他的几分注意。
就当是等待时的消遣吧。
臥牛村。
正如其名,村庄坐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