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他感到一道阴影,笼罩在了自己的上方。
他努力聚焦涣散的视线。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身旁,正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著他。
那道身影衣衫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血跡,气息萎靡虚弱,脸上毫无血色。
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里面翻涌著刻骨的杀意、无边的怒火,以及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近乎绝望的悲愴。
凌霄雁。
凌洋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果然”
他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我知道那是幻觉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呵白乘霖现在,我可以確定你也是宿主了”
“好好狠的手段啊”
说完这句,他竟然又缓缓笑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的癲狂大笑,而是一种轻轻的、仿佛带著某种释然的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重新聚焦在凌霄雁那张冰冷的脸上。
“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但是你下不去手”
“因为这具身体是你弟弟的身体”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仿佛在交代遗言:
“所以这可能是我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了”
说著,他颤抖著,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缓缓地,按在了自己腹部那个恐怖的伤口上。
他看向凌霄雁的眼睛,眼神复杂,带著一种扭曲的、近乎虔诚的迷恋:
“死之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还是你”
“真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骤然凝聚,仿佛迴光返照!
按在伤口上的右手,猛然发力,五指如同铁鉤,狠狠插入了自己腹部的血洞之中!
他要扯出自己的肠子!
用最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
让她永远记住这一刻!
记住他凌阳,是为她而死的!
然而,就在他右手插入伤口的同一剎那——
另一张脸,猛地凑近,遮蔽了凌霄雁的视野,也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是白乘霖!
凌洋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想要住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声闷响!
鲜血和破碎的內臟碎片喷溅!
凌洋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生命的最后视线,死死定格在白乘霖的脸上。
死不瞑目。
白乘霖缓缓直起身,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轻轻嘖了一声,轻声低喃:
“狗东西”
“都死了,最后还要说这种话噁心我?”
“我岂能让你如愿?”
“记著我的脸”
“乖乖去地府里报导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