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她才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颤抖的音节:
“爷爷?”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囈。
但在这死寂的祭坛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没错。
石屋內盘膝而坐的那道身影——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家族祠堂里,与二爷爷的画像並列悬掛的,正是这张脸。
甚至她幼时常常梦见,那道站在雷霆之中、背影顶天立地的身影,渐渐转过身来,露出的还是这张脸。
凌霄双子。
爷爷,凌天。
二爷爷,凌云。
她自幼崇拜的两位长辈,她改名“凌霄雁”所要追隨的榜样,她道心中不可动摇的基石。
可现在
二爷爷成了被囚禁百年的阴傀。
而爷爷
凌霄雁的目光有些颤抖。
一个冰冷得让她浑身发寒的真相,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二爷爷根本不是被什么邪魔歪道炼製成阴傀的。
而是被他的亲哥哥——凌霄双子之一,她的亲爷爷,凌天,亲手炼製成了阴傀!
百年囚禁。
百年折磨。
百年不得超生。
而做下这一切的,竟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是他曾经背靠背战斗、託付性命的至亲!
“嗬”
凌霄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破碎的抽气声。
这个认知,在这一刻,宛若天倾地陷!
堂堂灵台六重,青云乘风榜第五,代天行罚的云霄圣女
此刻却像一滩烂泥般,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她的脊樑,仿佛被瞬间抽空。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雷霆?
正义?
守护苍生?
惩奸除恶?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她一生追逐的榜样,背地里竟是一个为了修炼魔功、不惜將亲弟弟炼成阴傀的魔鬼。
而她,这个以他为荣、以他为目標的孙女,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报仇雪恨,要“掀了魔道传承”。
报仇?
向谁报仇?
掀了传承?
掀了谁的传承?
哈哈哈哈哈
凌霄雁很想放声大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她很想问一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更讽刺的吗?
下一刻,一道黑光,用行动回答了她。
石屋內,凌天那盘膝而坐的躯体,眉心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从裂缝中激射而出!
只一瞬,便跨越十丈距离,没入了跪倒在地的凌霄雁眉心!
夺舍!
来自亲爷爷的夺舍!
来自自己从小视为榜样、奉若神明之人的夺舍!
冰冷的魂力带著一股苍老、阴冷的气息,直扑她的灵台所在!
一瞬间,凌霄雁的內心,哀莫大於心死。
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仿佛也被抽乾了。
无力感、失望感、背叛感、绝望感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將她彻底淹没。
她心中那视若生命的正道信念轰然倒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继续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吧
被夺舍也好
死了也罢
她缓缓闭上眼睛,准备放弃抵抗,任由那冰冷的魂力侵入灵台,吞噬自己的意识。
就在这时——
“姐姐!!!”
一声熟悉的惊呼,刺破了她內心的死寂。
凌霄雁艰难地睁开一线眼眸。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凌阳。
他就站在不远处,被同门死死拉住,不让他靠近。
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焦急,正拼命朝她嘶喊,嘴唇开合,似乎还在喊著什么。
姐姐
对,姐姐。
我还有弟弟。
我还有凌阳。
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
这个血脉相连,世上仅存的亲人。
这个她曾发誓要保护,让他一生平安顺遂的弟弟。
我不能死。
我更不能被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