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不是太监
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重复著最基础的剑招,动作精准而专注,宛如凡间苦修的武者。

    白清婉看不懂他的剑法,思绪很快被拉回现实—— 她该去洗澡了。

    天色已沉,若不听令,谁知道那位性情莫测的白师兄会不会真的挥剑?

    皎月悄然攀上枝头,清辉洒落,为庭院铺上一层银霜。

    繁星点点,缀於墨蓝天幕。

    院落一角悬著一盏灵石灯,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晕,与月色交融。

    白乘霖仍在灯下练剑。

    身影在光影中起落腾挪,千百次重复著相同的动作,不知疲倦。

    黑衣融入夜色,唯有剑光如练。

    时而如灵蛇出洞,迅疾刁钻;

    时而如游龙摆尾,大气磅礴。

    眾所眾知,合欢宗不善攻伐。

    可他白乘霖,却必须要善攻伐。

    他只能以勤补拙。

    白清婉早已沐浴完毕。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尘埃,却洗不去心头的紧张与一丝隱秘的期待。

    她没有立刻钻入被窝,而是借著窗沿的缝隙,偷偷向外望去。

    月色如水,浸润著白乘霖的侧顏。

    那专注的神情,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剑姿,与传闻中沉迷风月的合欢首席判若两人。

    一想到片刻之后將要发生的亲密,她的脸颊便不受控制地发烫,心湖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沐浴时,她已暗自下定决心。

    今夜之后,她便斩断情丝,此生不嫁,一心向道。

    如此,便算对得起那虚无縹緲的“未来夫君”了。

    这般想著,她心中竟奇异地获得了一丝浅淡的安慰。

    只是,她忘了。

    身处合欢宗。

    她的道,就是修炼

    她赤著白皙玲瓏的小脚,肌肤在清冷月华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足尖轻点木板,正要走向床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

    这是白乘霖的臥房,算不上凌乱,但也绝称不上整洁。

    被褥有些隨意地铺著,床单带著褶皱,几件衣物散落在椅背和床头,衣柜门也敞开著。

    白清婉微微蹙起秀眉。

    外表那般出尘的白师兄,私下里怎能如此不拘小节?

    不行,需得整洁些,才更配他念头一起,她又害怕乱动他的东西会触怒他,招致杀身之祸。

    白清婉內心天人交战。

    片刻后,终究是骨子里的温婉占据了上风。

    她还是轻手轻脚地行动起来。

    白清婉將他的衣物仔细叠好,收入衣柜,抚平床单的褶皱。

    嘴里小声嘀咕著,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白师兄,清婉今日已很是委屈了你若再因此误会我,那我可真是太惨了”

    她动作麻利,很快便將房间收拾得齐整了许多。

    看著变得井然有序的空间,她满意地点点头。

    恰时,一阵夜风潜入,带来凉意,让她光裸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不敢再耽搁,连忙掀开被子,將自己蜷缩进去。

    那阵微风並未停歇。

    悄然拂过院落,最终,仿佛有生命般,匯入白乘霖微微摊开的掌心。

    灵台境,神识初成,可外放感知。

    院內屋內,一草一木,一人一物,皆在他心念笼罩之下。

    白清婉方才那番小心翼翼的整理,和那几句带著委屈的低喃,一字不落,清晰地映入他识海。

    他本以为,这又是那些女弟子惯用的小伎俩,企图以此博取他的注意与怜惜。

    他冷眼看著,直到她做完一切,钻入被中。

    白乘霖眼中瞳光微闪,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过后,復归沉寂。

    他缓缓收剑,所有翻涌的思绪,都隨著这个动作,隱没於无边夜色。

    白清婉修为太低,心性亦显稚嫩。

    他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一夜露水,便是全部。

    白乘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踏入房中,径直走向床榻。

    室內,传来少女带著羞怯与惊慌的细微嗓音:

    “白白师兄,你你还没沐浴呢!”

    “灵台境,身蕴灵光,自会去污,何需沐浴。”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暗哑,身影已逼近榻前。

    “等等,白师兄,你耍赖唔…”

    未完的话语,被骤然覆下的唇尽数封缄。

    所有的抗议与羞涩,都融化在升腾的温度里。

    窗外,月牙露出尖尖角。

    芳草一片银霜。

    其中,一朵红梅,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