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天子一语。
司马照沉声道:“传旨。”
旨字刚落下,距离司马照位置近的人瞬间跪下。
传令内侍的声音在人群之中此起彼伏。
“大魏皇帝令!!!”
无数百姓纷纷下跪。
“自今日起,大魏创设格物院。”
“国库存专项钱粮,永不拖欠,广纳天下匠人、寒士入院研学,不问出身,不辨男女,不论僧俗。”
“但有所学,必先实测;但有所论,必可复验,能格天地一物之理、造便民强军之器者,朝廷按功授赏。”
“功大者,授博士,位比三公九卿!”
司马照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种僧道,继续道:“旧学仍存,佛道二教教化万民、慰借心神之功,朝廷照旧尊崇。”
“今日之后,天下学问分作两路,一路问心性,一路问万物。”
“问心性者,诸子百家各有高论,自可争鸣。”
“问万物者……”
司马照将那册格物实测录高举。
“唯此一途。”
旨意宣毕的那一刻,工部官员跪在地上,额头重重抵在了石砖上。
他们没有说话,肩膀却在发抖。
跪在地上的李墨忽然想起了他的父亲。
那个一辈子给朝廷做工的老匠人。
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做工匠,一辈子叫人瞧不起。”
“这就是我们的命……”
我们的命……
不,我们的命绝对不是这样!
匠人,绝不低贱!
格物致知,更不是奇技淫巧!
今日,他们匠人终于被天下人认可!
李墨把脸埋在袖子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泪水洇湿了朱红官袍的袖口。
座中泣下谁最多,匠人衣衫湿。
司马照看着伏地不起的李墨,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将目光移开。
他没有出言安慰。
有些眼泪不该被安慰,它们等了一辈子,就是为了流出来。
只是他的手指,在那册格物实测的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