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刚才说的什么丹药术士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纵览史书,自然知道丹药术士的危害。
有多少年轻时雄心壮志的明主,晚年却沉迷于丹药。
一味求长生。
最终导致国家乱成一团糟。
但夫君一向是看淡生死的人,怎么会关注丹药这些事呢。
司马照微微睁开眼睛,问道:“娴儿想什么呢?”
崔娴回过神来说道:“妾身不懂这些奇术。”
“但想来,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逃得过生死一事才是。”
司马照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生死之事,命中注定。”
司马照回过头来问道:“难道娴儿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处理提出这些建议的官员们?”
崔娴微微摇头:“国家大事,妾身不懂。”
“但想必陛下如何处置都是极为妥当的。”
司马照哑然失笑:“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
崔娴莞尔回应,轻声说道:“后宫不能干政。”
“军国大事,岂有长于闺阁,住于深宫的女子可以指手画脚的。”
以身作则,才能给后世立下规矩。
后宫干政,牝鸡司晨。
国之大患矣。
司马照点点头,心中也认可崔娴的话。
皇帝是国家首脑,军国大事决策者。
是那个最终拍板的人。
他的决策是不能受到任何人的干扰。
一旦决策受到了其他情感的干扰,就容易走上岔路。
到时候连累的是成百上千万的人。
更何况这世界上最大的风,就是枕边风。
一个人如果受到了枕边风的影响,他就会丧失基础的判断力。
这对于皇帝,尤为恐怖。
他会变得不再镇定,不在信任自己的内心。
而一旦皇帝不在镇定,不信任自己的内心。
他就会失去对万事万物的感知力。
不知道谁可用,谁不可用。
谁是忠臣,谁是奸臣。
崔娴轻声补充道:“军国大事,皇帝自会和朝中大臣商议,哪里需要妇人的意见。”
司马照拉着崔娴的手,说道:“所以很多时候,娴儿都只是默默听着我的想法。”
“可万一,我的想法有些时候是错的呢?”
崔娴摇摇头,轻声道:“陛下是不会错的。”
“即便陛下言行有失妥当,也不是妾身可以干预的。”
“陛下言行,自有朝中言官谏言。”
“妾身,只需追随陛下的决策。”
司马照轻轻拍了拍崔娴的手:“想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应是如此吧。”
“我把他们的折子给御史台送过去了。”话锋一转,司马照提及了刚才未说完的正事。
“送完折子的第二天,杨琳领着御史台的御史给那些官员一顿弹劾。”
崔娴掩唇轻笑:“这倒确实是杨大人能干出来的事。”
“杨琳上言那群人所言皆是无妄之谈,有失大臣体制,应尽数贬官逐出长安。”司马照点了点头:“按照大魏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司马照看向窗外,目光深深:“这件事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
“我打算过段时间,让陆忠查一查朝廷这些官员们有多少信佛信道的。”
“顺便再普查一下全国各地寺庙道观的数量。”
崔娴按摩完,轻轻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吸汗:“陛下这么大动作,应该是有其他深意吧。”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司马照翻过身来,看着崔娴:“知我者,我妻也。”
“前朝江南佛庙遍布,江南四百八十寺,不是一句空话。”
“他们和达官贵人勾结,圈占大片土地,藏匿人口无数,既不上税,也不从事生产,国之大害。”
司马照顿了一下,朝着崔娴招了招手。
崔娴莞尔,和司马照并肩躺在一起。
司马照与崔娴十指相扣。
“之前平林凡之乱的时候,我让赵阳顺便清理了一下这些国之蛀虫。”
“但二十多年过去了,我看着他们有点死灰复燃的意思。”
“我打算找个由头,敲打敲打他们。”
说到这儿,司马照不屑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杀意。
“一群秃驴,就老老实实缩在庙里念几本经书,伺奉佛祖就完事了。”
“还敢象之前一样招摇撞骗,鼓惑人当和尚,大肆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