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梦回当年
    日光流转,养心殿内喧嚣尽数散尽。

    馀晖漫过宫墙,洒下一片鎏金色。

    养心殿内殿卧房之中。

    崔娴眉眼温婉看着醉醺醺的司马照,脸上丝毫没有不耐和嫌弃的神色。

    凤眸里是数不清的心疼。

    崔娴上前亲手替满身酒气的司马照褪去外袍常服,悉心打理妥当后又扶着他安然卧于锦榻之上。

    安置好司马照后,崔娴又马不停蹄地又吩咐宫人前去御厨备好温热醒酒汤,随时等侯取用。

    诸事安置妥帖,崔娴这才轻步走回床边。

    她静静端坐榻边,伸手将滑落的锦被细细掖好,凝望着沉睡中的司马照,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

    她懂。

    她懂司马照的难过和悲伤。

    夫妻多年,风风雨雨三十年。

    司马照和崔娴两个人既是夫妻,也是知己。

    两个人是彼此最为熟悉的人,心意相通。

    有时候无需过多言语。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崔娴伸手轻轻抚平司马照皱着的眉,附身在他耳边轻语。

    “陛下,睡吧。”

    “喝醉了,睡醒了,起来就不难过了。”

    许是崔娴的话起作用了,司马照的神情渐渐平缓下来。

    崔娴看着司马照的脸,想到他这么多年的如履薄冰,这么多年的克己勤政,眼框渐渐泛红。

    殿外忽然响起几道刻意放轻的步履声响。

    崔娴抬眸望去,只见司马寰静立卧房门几步之外。

    她用手背不动声色地擦去眼泪,收敛起刚才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后,崔娴这才转过头,比出噤声的手势,生怕惊扰榻上安睡之人。

    司马寰点头。

    崔娴旋即缓缓起身,轻步走出卧房,司马寰亦放轻脚步紧随其后。

    一同行至养心殿正殿之中。

    离卧房很远,崔娴这才安下心来,放柔语声低声询问:“朝中诸位大人,你都送回府邸了?”

    司马寰微微躬身颔首,语声沉稳:“回母后,皆稳妥送回。”

    崔娴淡淡颔首,眉宇间略带几分倦意。

    司马寰侧首望向卧房方向,满心担忧,轻声劝慰:“母后连日操劳,身心俱疲,不如先行回宫歇息,父皇这边,交由儿臣彻夜守着便是。”

    崔娴轻轻摇头,目光悠悠落向内殿,语声轻缓却又带着几分了然:“你不懂你父皇。”

    她轻叹一声,柔声续道:“你父皇此刻看似沉睡,实则心绪难平,最需独自静思平复。”

    “待他酒醒醒来,心中烦闷未散,定然不愿见任何人,旁人守在一旁,反倒徒增烦扰。”

    司马寰闻言默然点头,不再执意相劝。

    “时辰不早,你先退下吧,依旧如常行事便可。”崔娴温声叮嘱,“你父皇素来勤勉,今夜酒醒之后,必定还要伏案处置白日积压下来的诸多朝政,你提前将各类奏折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备好待用。”

    “儿臣谨记母后吩咐。”司马寰躬敬领命,躬身行礼后轻步退离养心殿。

    众人散去,殿内重归静谧。

    崔娴再度回身走入卧房,静静守在司马照身侧,见他睡不安稳,额间沁出薄汗,便取来洁净锦帕,一遍遍温柔拭去。

    夜色愈发浓重,深宫之内点点宫灯次第亮起,暖黄柔光映满殿宇。

    榻上司马照长睫轻轻颤动,似有转醒之意。

    崔娴见状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笑意,悄然起身。

    抬手轻挑烛芯,将明晃晃的灯火拨得柔和黯淡。

    崔娴又将微凉清茶整齐摆放在司马照触手可及之处,以备醒来即刻取用。

    做完这一切后,崔娴才放轻脚步走出卧房。

    她唤来殿外候命的内侍二宝,低声细细嘱咐。

    令御厨将醒酒汤温着,再备几样清淡易消化的点心小食。

    吩咐完毕,崔娴回望一眼紧闭的卧房殿门,万般牵挂藏于心底,转身悄然返回立政殿。

    养心殿卧房内烛火将尽,残蜡凝垂,宛若点点清泪。

    榻上的司马照眉头紧蹙,显然是做了梦。

    司马照耳边原本和煦的春风忽然变成了凛冽的塞北寒风。

    他心里纳闷,猛然睁眼。

    眼前不是皇宫的雕梁画栋,而是塞北的浩瀚无垠草原。

    残阳似血,泼洒连绵军帐。

    远近篝火次第明灭,将土营帐映得明暗交错。

    空气里萦绕着马粪与沙场硝烟相融的气息。

    这刻入骨血的味道,纵使相隔岁岁流年,却也一瞬唤醒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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