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既不能流芳百世,那就遗臭万年!

    声音沙哑得象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我承认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不如我大哥。”

    “我是个废物。”

    “你说对了。”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轻,一句比一句低。

    说到最后,已经近乎呢喃。

    高勒多年的骄傲与自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兵败的屈辱。

    亡国的前兆。

    先祖的基业。

    所有的一切如同大山一般轰然压下。

    高勒靠着棺椁,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雕刻着高句丽先祖开疆拓土的图纹,一笔一画都透着当年的豪迈与荣光。

    那些图案他在小时候看过无数遍,每一次看都会热血沸腾,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象先祖那样创建不世功业。

    可现在再看,只觉得刺眼。

    那些图案象是一双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嘲笑他。

    灵堂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了一根,自动熄灭,殿内暗下去一角。

    高勒就那么坐着,脸上的颓丧象是一层灰色的死皮,复盖住他所有的表情。

    然后,那层死皮忽然裂开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病态的潮红。

    一个念头,从他心底最深处的泥潭里冒出来。

    体面?

    他高勒,已经没有任何体面了。

    中兴之主做不成,那他妈就不做了。

    英武君主做不成,那他妈也不做了。

    他是高勒。

    是高句丽的王。

    就算亡国,也该由他自己来选一个亡法。

    他缓缓抬起头,一只眼中烛火跳动,倒映出疯狂。

    高勒嘴角慢慢勾起,象是哭,又象是笑。

    “父亲。”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高娄的棺椁,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你说得对,我是撑不起这个国家。”

    “所以。”

    他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嘴唇上残留的酒液。

    “我不撑了。”

    “既不能流芳百世。”

    高勒的手指在棺椁上轻轻敲了敲,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那就遗臭万年!”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