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子骨,需要有人专门照料。
骤然请辞远赴绝域,必有隐情。
因此,司马照连忙追问缘由。
韩综只是苦涩一笑,眼底藏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几分早已看淡生死的平静。
“臣近日时常身骨刺痛,头目昏沉,恐时日无多,没有几年光景了。”
一句话,惊得司马照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角,发出轻响。
“理之!”
司马照快步上前,语气难掩急切与担忧。
韩综轻轻点头,似在印证自己所言非虚,缓缓道:“陛下明鉴。”
“昔日靖难之时,臣身受重伤,九死一生,幸蒙陛下庇佑,方能苟活至今。”
“蒙陛下信任,委以相事,居武英殿大学士之位,恩重如山。”
“如今,臣自觉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便想着,在死前的这几年,为陛下,为大魏,再做点什么。”
韩综顿了顿,挺直脊背,昔日文臣的儒雅之中,透出一股武将的铁血锋芒。
“臣虽身居相位,却不曾忘,臣是武将出身。”
韩综缓缓起身,以最标准的军礼,参拜司马照:“陛下,军中之人,不以老死榻上、寿终正寝为安,而以血染沙场、马革裹尸为荣。”
“如今朝中名臣辈出,人才济济,臣已年迈体衰,不愿尸位素餐,空耗俸禄,误国误事。”
“臣愿请往南洋,为陛下开疆拓土,安抚夷民,经略万里海疆。”
“数年之后,臣即便魂断异乡,骨埋海岛,也甘之如饴,也算全了臣马革裹尸、以死报国的私心。”
“望陛下应允!”
一番话,掷地有声,殿内回音袅袅。
司马照心头翻江倒海,眼框微热,上前一步,稳稳扶住韩综的骼膊,指尖微颤:“理之……你无子嗣。”
“留在长安,朕在,还有似熊、良孝等朝中旧友在。”
“待百年之后,尚有他们的儿子,你的侄子,无数的后辈为你披麻戴孝,尚有朕亲自为你料理后事,能让你魂归故土,安享哀荣。”
“可你一旦远赴南洋,万里之外,风浪无情,百年之后……连一抱故土,都难以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