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为自己博一世美名，却不能为了虚名，不顾大魏千秋万代。

    烛火“噼啪”一声，爆起一朵灯花。

    司马照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向舆图最北端，那座被重重圈画、赫然写着一个“京”字的长安城。

    落在皇宫深处，那座东宫所在。

    寰儿。

    他的嫡长子，司马寰。

    那个自小便被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批阅奏折、处理军务、谋划国策，无一不悉心指点，此刻正奉命出巡天下的储君。

    司马寰性情沉稳，果决有谋，不耽于逸乐，年纪轻轻，便已有明君之姿。

    想起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司马照嘴角，不自觉牵起一丝极淡、极柔和的弧度。

    他一生杀伐决断，冷酷深沉，对臣下、对藩属、对敌人，从不手软。

    可唯独对这个嫡长子，他倾注了全部期望。

    大魏的将来，终究要交到他的手上。

    他今日打下的江山，留下的制度，开拓的海外疆土……

    最终，都要托付于他。

    司马照深吸一口气，心中那团纠缠不休的尤豫、纠结、顾虑，在这一刻，忽然有了落点。

    风险，的确巨大。

    可利益，同样惊天。

    他想明白了，和自己和解了。

    若后继之君庸碌无能，即便中原一统，江山也终将倾复，若后继之君英明有为，即便海外潦阔，也能牢牢握在掌心。

    “寰儿……”司马照再一次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为父相信你。”

    相信你能继承朕的志向，继续推动工艺改良，继续深化制度革新，继续壮大海军，畅通万里海道。

    相信你能定下更完善的制衡之策，能镇得住那些海外疆臣，能收放自如，不被权力反噬。

    相信你能守住这万里江山，能将这片海外疆域，真正化为大魏不可分割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