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道立刻老老实实膝行靠近一肘。
三千折腾完这黄鼠狼精,总算见着一旁闲聊的两个坐下。
他与卫寄云对视一眼,转而取出一枚玉简,于上面勾画两下,待得准备妥了,方睨向脚下那个一脸狼狈的侏儒。
“叫什么?”他问。
“……谭善。”
“真名?"
脚下侏儒不说话,却不掩眼中轻蔑,仿佛他问的是个极愚蠢的问题。
三千明白他的意思。
妖物的真名同他们的原型、能力多有关系,容易暴露弱点,故而没谁会轻易说出口。
三千见妖怪这模样,也不生气,笑了笑,又问他:“那你在外面的尊号是什么?"
侏儒眼中倨傲神色更甚,道:“区区贱名不值仙师挂记——在外头,可换我''''积善童子''''。”
他说完等了等,却只见对面少年低下头去在玉简上飞快勾勒,而旁边另一个则微微倾身,接上了他的话。
“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姐妹叫''''行德''''?”卫寄云问他。
“……你听说过?"
“不,猜的。”卫寄云解释道,"我杀得不算多,也很少杀没名气的妖魔。”
如若换个场景,积善童子必要认定面前这人是在挑衅。可偏偏面前少年眼神澄明,说话的神情再诚恳认真没有。
“不过,也可能真记漏了也说不定。”卫寄云挠挠脸,谦逊又认真地反思了片刻。
他问积善童子:“所以行德还在吗?”
积善僵硬地摇摇头。
“哦。”卫寄云露出同情的神色,"那我肯定没记错,只要是我杀过的,我都记得。”
“…… ”
积善像灌了三斤黑狗血的表情成功取悦了三千。
他弯了弯唇,终于放下了玉简,道:“不服软的妖怪我们见过很多,你不会是第一个——让我猜猜,你只是行馆面上的主人,实则另有其人--就是你口里的那个大人。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同我放个狠话,譬如警告我,说你是有靠山的?如果我们敢动你,回头你主人就要上门找我麻烦?”
积善童子:“你知道就好。”
三千道:“麻烦不麻烦,总得你先说了才知道。不知你家主到底是哪个?”
积善童子哼道:“家主常年往来西荒和北域,名望极高,我不过一个区区管事,怎好随意提及?若是你想问家主此番作为——”
他故意不说完,且又露出那种不温不火但不掩蔑视的笑。
三千常照镜子,这种笑看多了,突然在个妖怪脸上见到,心情很是古怪——
恼火倒算不上,也不至于伸手去打笑脸人,毕竟他脾气向来很好--可就这么放着,显然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用不着威胁我,”三千好脾气道,“你们这群妖魔鬼怪,不过就是瞅着了山海之乱后的空子,到处生事,一年能冒出七八百个君上魔主--要不是犯到我们面前,谁知道你们谁是谁?”
积善童子开始还能冷笑,可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突变。
“什么犯?你……你们……莫不是……定钧的人?!不对,此处虽属西荒,却离北域极近,曾经也需向魔主纳贡,离定钧更是相去何止万里--定钧为何要不远万里前来多管闲事?”
三千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想啊,山海之乱后门里忙都忙死了。”
三年前,山海之会时,天玄的镇山神兽为明渊所侵蚀,陷入疯狂之境,虽有星宫相助,最后勉强将之封印,但依旧架不住门派内出了叛徒,背刺时任祭剑使不说,还妨碍了封闭明渊的时机,由是明渊骤破,渊气四溢。
经此一役,天玄元气大伤,再无力带领山派诸门,且因为海阁当时袖手旁观的态度,山海之盟自此分崩离析。
从那以后,妖魔摄明渊之气而频出,世间再无安宁。
定钧因为常年在西荒抵御渊气侵蚀,弟子精擅猎魔的缘故,开始在各处活跃,声名更甚往昔。而这名声大了,收的弟子自然也就多了,当然,冒名的也不少。不过到底是人力有限。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要不犯到面前来,通常也犯不着万里追杀。当然,对妖魔也是一样。
三年前,本来已经除掉了相繇、封宁子两个大妖,可很快因为渊气四溢,旁的妖魔便同经了春风雨露的韭菜般,割了一茬又一茬,哪里是割得完的?
“平日里我们自然是懒得管那些小妖小怪的——谁知你那家主胆子不小,敢直接在西荒生事,甚至舞到了我们的人头上,真是活腻了。"
“唔,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很快查出来。按照本门记录,有这份胆量和本事的,不出一手之数,而离此地最近的,原本是个叫''''雍''''的魔主——不过据闻十年前,他被我师伯师叔砍到闭关疗伤,已经有许久不见,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