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熟

    金管事听到这价钱心下倒是隐隐松了口气,转而泛起另一种本能的心疼。

    似他们这种与仙缘不搭边的国家,老掌柜这给闺女攒了大半辈子,陪嫁中最值钱的礼钱也不过是十块灵石。

    这一晚上就要花去一块,如何叫人不心疼?

    姚仙师则更直接:“我等受人之托,哪好叫主人家再破费?”

    “那就这么硬着头皮赶路?”护卫领头的马尚不动,语气隐有不快。

    他先前虽也对此地存着几分警惕,可这一来一去之下,并不见这主人家为难——若真是什么妖魔鬼怪,何必这般费劲?直接掳了就是!

    由是戒心去了大半,尽数同早前的不满一起,化作对这抠搜的姚仙师与金管事的攻讦。

    “不然呢?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去?”

    金管事也是眼睛一瞪。

    “什么拖不拖的?我还不懂你这抠门货?”

    “你!”

    “等等,那……那是什么?”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忽飘来句软语,却是毫不相干的疑问。

    那问话的声音软绵绵、轻飘飘的,正来自早已被人遗忘到一旁的花车。

    车上的牡丹软帘已经湿透了,正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水,原本鲜艳的花色透出股黯淡憔悴的意味。

    可马上的,一只纤白的手探了出来,犹疑不定似地搭在那皴皱的帘侧,掀开了小半,如藏身雨幕的鸽子,虽尚颤抖怯畏着,未完全显出形来,然此情此景之下,到底是带了股鲜活招人的气息。

    “小姐瞧见了什么?”金管事怒容稍缓。

    “左边的花轿。”那手偏了偏,指向另外两顶被人忘了的轿子,“可是曾家的印记?”

    金管事走近,仔细瞧了眼下轿檐下的雕牌,点头道:“确实是曾家米庄的——我和他们当家聊过,记得他们也是今早嫁闺女,不过去得要更远些,所以今日出门也早了半个时辰。”

    他说着去看身后青年管事,对方点头道:“曾家的客人确已住了两日了。”

    正说着,就听得那行馆中有人匆匆赶来,身旁陪着一位婢女,还未行到近前便高声道:“老金——当真是你!”

    “毛掌柜?!”金管事讶道,“你……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高瘦的中年男人了然大笑:“自然是谭管事留客了——我前日也是同你一般。”

    “前日?”金管事不禁高声,“我……我瞧你们早走些,原来当真在此住了两日?”

    毛掌柜点头称是。

    见金管事还在犹豫,毛掌柜劝道:“这雨天风急,不若先歇一歇?我们冻坏了没事,新娘子才是要紧。”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再度看向了那架花车。

    新娘一时不语,唯手指略略捏紧了帘子。

    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怯声允了。

    “那今日……便歇着吧。”

    此话一出,队伍中大多人脸色都松快了许多。

    金管事不好再说什么,就点了头。

    毛掌柜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正当如此,这般过去也不好看,不若好好歇上一晚,再让新娘子仔细梳洗。今晚我俩可先喝上几杯,明日一道出门,也取个双喜之意!”

    金管事闻言又放心一些,不看满面得色的马尚,只对那青年谭管事道了句“那便叨扰了”。

    谭管事笑道:“应当的。”

    说罢他招了招手。却见门里转眼抬出顶青帘小轿行至花车前,显然是给新娘子准备的。

    众目睽睽,金管事露出为难之色,还想说什么,却见帘风已动。

    车中人一手捏着暗红的裙幅,另一手纨扇遮面,只露出乌黑齐整的额发,还有其下一抹微湿白腻的额头。

    她像是极害羞般,轻折腰肢如倏然敛翼的白鸽,就这样于梭入青青柳林之中,唯余一点水珠洒落似的钗环轻响。

    ……

    “瞧什么呢!仔细路!”

    入得行馆大门,稳重的顾老账房只能压着声音提醒,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想,年轻人果然不敲打是不行的。

    眼下碍着还在人前,他不好给三千后脑再来一勺。可这后生半分上心的意思也没有,还在盯着前面那顶小轿瞧!

    虽然自那新娘子极不稳重的一钻后,粘在青轿上的眼珠子多了去了,可顾老账房就是觉得,身边的人尤其招人恨——看便看了,还一副眼珠乱转、遮遮掩掩、欲拒还迎的模样,当真是一点也不磊落,不专心!

    三千若是知道顾老账房此刻所想,大约还是要分辨上一两句的。

    他不过是大大方方地看了这第三百六十四眼,然后就很知礼地挪开了,不像护卫马尚那边的人,恨不能扒到轿门上看。

    至于不专心,自然是因为他正在一心三用。

    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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