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雪白,是近似人形的躯干,利爪极长,同头顶上的角一般锋锐,而它们伸展开来时,仿佛雪地中的疏梅枝干。
明明看不见对方的眼。一瞬间,洛水确实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敌意。
它只是拦住了她,发出轻而低的嘶嘶之声。
洛水没动。
它便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洛水大概听明白了些。
它说:把它……给我……
如刀镰般的趾爪正直指着她怀中的青俊。
……
凤鸣儿盯着十步开外的少女,有些失神。
她们已经许久没见了,却不想甫一见面就是这种狼狈不堪、隐隐剑拔弩张的情形。
她与季诺在渊气而生的雾气中走散,自己凭借着微弱的感应一路在渊气中横冲直撞,若非有恰巧藏在腰间锦囊中的卫寄云玄镝护身,大约来得不会这般顺利。
对面洛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披头散发,身上还穿着大红襦裙,衣摆好几处都破得厉害,在她大腿边打作乱七八糟的结。
按理凤鸣儿应该仔细问候一番——如果不是因为对面少女此刻怀中正死死抱着青俊,又满眼警惕地望着她。
凤鸣儿不晓得对面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何青俊此刻会在洛水那里,半点反应也无。
她只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她告诉洛水:"把青俊给我,你同我一起回去。"
可对面少女一动不动。
凤鸣儿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对面终于有了反应——她将青俊不自觉地抱得愈紧,仿佛疲惫至极的眼中好不容易聚起了点神采,却在对上凤鸣儿的瞬间转为尖锐的警惕。
凤鸣儿心下一沉。
她本还想再说什么,譬如劝劝对面,告诉她先一同离开这里,旁的都先不要计较。可话既出口,却依旧不变。
"把它给我,你和我走。"
第三次,这已经是最后的、明确的警告了。
然后她得到了对面同样明确而简短的答复。
"不。"
少女坚决地拒绝了她,转身就跑。
红色的裙裾翻跃出刺目的弧,像是一把刀仓促地划过空气。
凤鸣儿五指一张,再及握紧,已是''''藏蛟''''在手。
银白色的剑身挟着锋锐无匹的剑意朝那人肩膀咬去。
可对面却灵活得像是一阵风,在剑光即将触及后背的刹那,脚下微闪,居然就生生避了开去。
凤鸣儿抿唇。
这套步法于她并不陌生,但因她也习过,正是几人一同对阵青鸾之时。
稍一迟疑,对面已窜出数十丈远,眼看就要没入渊气之中。
凤鸣儿再无犹豫,凝神出剑,挟劈风斩雪之势,晃出数十点凌冽剑光,直朝洛水左、右、后心一同罩去。
那道朦胧的红影果然躲过了后心一击,却在向左闪去的时候,只堪堪避过了两道剑光,被剩余一道"嗤"地扎入后肩。
她踉跄两步,好似觉不出痛那般,继续向前奔去。
凤鸣儿终于确定,她这位师妹身上确实有异。
若是寻常弟子,这一剑扎牢了,早已半身皆为冰寒剑意冻住,如何还能跑得动?
且她已经尽力留情——若那人还有心回头悔过,如何半句解释也无,只顾着跑?
这般想着,凤鸣儿终于彻底沉下了脸来
……
洛水知道再有一盏茶、不,至多半盏茶的功夫,她就要被后头的怪物追上了。可她已然气力将竭。
脚下的土地正变得越来越烫,慢慢熏起一股草木腐殖的热臭,弥散在冰凉的空气中。
不仅如此,她一半身子烫得好似着火,另一半身子如坠冰窖,无论那一边的灵脉皆是越来越疼,像是要随时撕开身体。
她真不知自己还能跑多久,躲多久。
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怀中的小神兽突然有了动静,或者说,青俊胸膛中的肉块忽然有了动静。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枯萎的肉块正逐渐变得鲜亮饱满起来,像是吸足了精血的心脏。其上孽生出无数的黑色触须,每一根都牢牢地扎入小神兽的胸腔之中,伴随着每一次沉而缓的起伏,仿佛一团饮醉了酒的蚯蚓,抽搐蠕动不已。
洛水不及细看,就觉一道冰寒的剑势再度刺来,这次是朝她左脚来的。
她立刻向右扑摔下去,抱着怀中神兽就地一个翻滚,左手一撑就要再跑。
也就是这时,她忽然觉出一点不对来——
面前好似太黑了些。
她像是摔入了一处洞窟一般,上下左右黑沉得厉害。
抬眼,洛水瞳孔猛地一缩: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