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生出了一股冲动来,想要冲到洛水面前,大声问她为什么,就像质问她那偏心的父母一般——
她想问洛水,她到底把自己当作了什么?
她——是不是、是不是从没把她当作过朋友?
心境激荡间,额心又是一股清凉灌下。
"当心,"白微警告,"静气宁神,不可生偏执,不然心念有瑕,易生魔障,引浊气入体。"
凤鸣儿如遭当头棒喝。
她晃了晃头,立刻闭目稳住心神,借那股清气摒除脑中杂念。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她虽还是面色不好,可眼眸已然恢复沉静。
她冲白微行了一礼:"谢师父。"
白微点头:"好说。你现在打算如何做?"
凤鸣儿垂眸:"徒儿眼下只想先完成大比。"
"甚好,"白微赞许,"正改如此。"
凤鸣儿摇头:"待得比完,我想去见她——我要……问清楚。"
白微道:"你有什么想问她的,不若我帮你一道问了吧。"
凤鸣儿怔住。
白微玩味一笑,将镜子重新递回凤鸣儿手中:"你不会以为,只有你被骗了吧?自从神兽遇袭之后,我这天玄就同被人拆了篱笆墙的后院般,各种妖魔鬼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猜是因为什么?"
"……师父是现在就要去捉拿她?"
白微道:"什么拿不拿的,当真是伤同门和气。我只是怕你难受,影响你大比,所以打算替你们几个亲自去问——哦,就当是我想要积善行德吧。"
凤鸣儿不语,低头看着镜子,半晌方道:"如果这样……是不是以后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白微笑了起来:"你倒是还念着她……不过若你实在纠结,这镜子你继续好好保管也罢——为师其实无妨,不过是多费些手段。"
他这副将选择全然交予她、完全替她考虑的样子,反倒让凤鸣儿愈发挣扎起来。
白微也不催促,只将手收拢袖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半晌,凤鸣儿终于慢慢扭开了头去,递出手中镜子。
"……我还是不讨厌她。"她说。
白微拿了镜,真心实意地安慰起徒弟来:"你洛师妹自然是讨人喜欢的——只是她路走歪了,总得有人帮她正回来。你喜欢她,看重她,难道还要看着她一条路走到黑?岂知慈父多败儿?"
他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你放心,你这洛师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只要找到背后利用她的人,总归还有回转的余地——那家伙躲躲藏藏,实在不好找,这才是镜子真正的用处。"
"你借我,才是帮她。"
白微离开后,凤鸣儿又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自问从来不是瞻前顾后之人,决定一旦做出,从无悔恨,白微所言亦句句在理,她无法反驳。
探查洛水之事绝非错事,亦非她一己之力可以阻止。
凤鸣儿不由自主捏住锦囊,下意识地去摸索其中熟悉之物时,一下便摸到了那雕工稚拙的飞鸾簪。
她不可遏制地想到了明月楼曲水之畔,少女双指轻巧地穿过她发间,为她竖起发髻,相视一笑间,眸中笑意盈盈。
她忽然想起当时划过心头的异样之感——
她在想,为何洛师妹明明看着在笑,却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她好似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却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正如更早之前,她望见少女立于院中玉兰树下,神情怔忡,就仿佛风一吹,便要随着满地的落瓣一道化入风中,连同那声几近幻觉般的轻叹一起。
凤鸣儿不知自己是如何想的。
等青俊慌慌张张地冲进门来,问她什么事这般急着唤它过来,她脱口就道:"你快去找到洛师妹,让她千万小心。"
说完,凤鸣儿自己先愣住了。
青俊显然也摸不着头脑,可它居然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凤鸣儿喊住了它,"你带她回来吧……就说我想见她。"
"不,"她马上又改了主意,"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她最终也没见着洛水。
凤鸣儿问了附近弟子,都说这位师妹这阵子心情不好,行踪不定。
青俊帮忙去了后山找,回来的神情十分不好,只说没找见人。
当真是十分不巧,凤鸣儿想。可能这就是缘分浅薄。
……
指尖抚过铜镜上的朱雀眼珠与羽翼,陌生的纹路触感堪堪让凤鸣儿回过了神。
方才脑子里晃过的,不过是三日前的一点插曲,可她如今想来,却莫名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她拼了死命比试,每每回来皆是意识全无,日日皆要在生死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