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我一道
    山派诸首相会后,两个消息乘了风一般传开,皆与天玄掌门的关门弟子有关。

    为首一条便是那场突兀中断的比试有了结果,因对手遁逃,凤鸣儿直接胜出。

    然当事人听闻消息后,面上不见半点喜悦,甚至比往日还要冷上数分。

    身遭同门亦少有前去贺喜的,但因所有人都知道:

    七日后,这位天玄新秀、不世奇才,还需得于外场英杰连战六场,叩问人心、天意,再试锋芒,方得承剑资格。

    由是,原本天玄内还有些声音对那场"不胜之胜"颇有微词,消息一出,纷纷烟消云散,转为对山下诸派"欺人太甚"的愤愤不平。

    且因了魔踪出现,天玄刑戒二堂并定钧门荒祸使一行对内外主宾排查更紧,一时之间,天玄山上波澜诡谲。

    洛水自难置身其外。

    伍子昭化魔之后众说纷纭。有人说他逃了,有人说他死了,但所有关于他的言语中都提到说,是荒祸使亲自去追。

    于是自伍子昭消失之日起,她几乎失去了住所与睡意。

    第一日,居处所有物品皆被清查了一遍,她无处可歇。

    第二日,东西大多送了回来,只除了传讯玉简。她和衣而眠,想着埋在窗下的芥子袋,想着第一时间便烧尽的往来信件,想着所有可能遗漏的细节,一遍又一遍,直到长夜散尽,天光熹微,方在重新响起的敲门声中,沉默地迎向前来接应的定钧弟子。

    第三日,那位定钧的荒祸使亲自来审,问她可还有要交代的,要问的。

    "没有。"

    她只有这一个答案。

    这显然不是对方想要的。

    于是她又多受了一日盘问检查,直到第三日黄昏,方幽魂似地出了戒所,得到一句"明日不必再来"。

    不用再去戒所,是个好消息。

    ——可她还能去哪儿呢?

    睡不着,自然没必要再回弟子居。

    而关于那人的风言风语,像是无处不在的尘灰,同各色异样的目光一起,飘散在天玄每一个人群聚集的角落,只要稍稍驻足,便会飘进耳鼻里,沾在眼睫上。

    她很不舒服,于是只能逃开。

    也有人主动寻她。

    红珊,谷好好,甚至还有凤鸣儿都说想同她谈谈,当面谈谈。

    洛水一一回了信,说近日或有不便。给凤鸣儿的信中,她特地多添了两句,祝师姐一切都好,说知晓她压力不小,让她不必分心,道是等师姐得了承剑资格,再喊上奉茶,一道烹茶乐饮,把酒言欢。

    由是,能逃的都逃了,该避的皆避了,她终于想起自己其实还有个可去的地方。

    那天夜里,洛水只身去了约定的地方,等了很久。

    具体有多久她不记得了,恍然回神时,忽觉天色已变。

    远方雷声隐隐。山风吹来,和着大雨将至前的厚重水汽,拂过郁郁葱葱的挂剑草坡,翻起一阵又一阵泥腥,湿热无比。

    曾有人同她说过,春末挂剑多发,浓翠满坡,山风往来间,唯觉天地开阔。

    同她说这话的人,自不可能陪她来看,可她如今想起,心下却没多少哀伤,只是觉得言不尽其实:

    大雨将近,挂剑坡上,重重云影掩了鲜亮草色,唯显沉郁。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等什么。可能是等谁来告诉她什么事都没有,可能是等人来同她道别,又或许,是在等一出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幻梦。

    三两点雨砸落下来,落在脸上,凉得要命。

    很快,脖颈、肩上、背上亦觉出了沁骨的冷意来,密密匝匝。

    她知道自己要被淋湿了,却没有躲或者跑的打算。

    她只是闭眼将自己搂紧了些。

    可预想中铺天盖地的雨并没有到来。

    不知从何时起,雨声好像落在了另一个世界里,隔在了群山之外。

    她恍惚抬眼。

    一柄伞撑在了她的头顶,伞下是一张平静的脸。

    这人不笑时,总是显得有些过于严肃,明明还是青年的模样,然眉尾也好,眸底也罢,总好似压着一截沉铁,不见半点飞扬,仿佛天生孤寒。

    哪怕此刻,他的神情同往常也没什么不一样,似乎大弟子突然化魔失踪的消息也丝毫不能让他动容。

    ——真是如此吗?

    洛水试图看出些什么,但她确实看不透面前的人。

    也是,她谁都不曾看透,什么都想不明白。

    譬如眼下,她其实不是很明白,他为何执意要为自己撑伞。

    其实淋湿了也没事的。她想告诉他。毕竟已经伐髓,病气哪能这般容易入体呢?

    然她还是哑声道了句"谢师父",伸手就要接过伞。

    闻朝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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