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耀目
的怎好意思再要?那无数珍奇当真世所罕见,皆是你爹爹一片心意,我实在不好夺爱。”

    月澜珊闻言,神色复又松快起来,洛水亦然。

    后半程,两人随意聊了几句生辰备礼之事,说说笑笑间出了那楼中洞天。

    这一日之游可谓宾主尽欢,所见所闻皆可称奇。洛水自觉兴致已憩,然待得重新来到外头,还是小小惊讶了一番:

    他们入时,进的乃是摘星阁顶的金门,走出来时却已是最底的玛瑙一层,风光与先前黄金耀目的景象又是不同:

    若说顶层瞧着是座三间带廊的楼阁,这底层单一边就约有百丈之长。除却中间设殿部分,其外八角基座又重叠三层。若非早已远远瞧过宝阁全貌,身处其间实难想见这恍如宫殿广场般开阔的处所,不过是其中一层。

    且这处砖石也好、梁柱也罢,皆由大块的火髓玛瑙砌成,垒砌之下色泽与深檀无异。

    洛水凭栏之时摸了摸,只觉触手微温,倒不似寻常玉石沁凉。

    她收回手来,下意识朝月澜珊那处瞧了眼。

    对方依旧踩在云上,脊背笔直,神色沉肃,已然同两人初见时无二。

    洛水目光轻轻一落,却见身前下一层已经站齐了九列人马,足有百余人,皆是华服高冠,垂首而立,瞧着模样大约都是明月楼中身份贵重之人。

    更下一层,身服绮罗的仆从婢女趋近如云,手捧香花、铜炉、壶榼并琉璃酒具,细瞧之下皆是仙姿玉貌。

    洛水心下不由称奇。

    方才初到之时,还不见有人等候在此,转眼间却已悄无声息聚起了这许多,且行止有度,好似已经排演过百千十遍般。

    下方黑压压的一片,无人仰首直视。洛水本能地觉出怯畏来,正欲后退,忽袖口微微一紧。

    她惊讶瞧去,见月澜珊并未看她,可脑袋几不可觉地晃了晃。

    洛水心领,略略后挪半步,不再乱动,学着身旁的人般朝远处眺去。

    时值明月高悬,白玉城楼中烟火繁盛,绵延盘踞如龙,更远处,明月湖上碧波粼粼,依稀可见舟形灯影,荧光点点。虽他们身处在这天上白玉京中,不可能听得下头喧嚣欢闹,可哪怕就这般瞧着,都能觉出那热腾腾的人世火气扑面而来。

    洛水目光茫然逡巡,试图找出那贵客的影子来,可瞧了半天,也瞧不出个端倪来。

    她想,那贵客到底是何模样,会乘大船前来么?还是从天而降,顶着万千目光翩然而至?想着想着,又有点后悔方才好说话时没多问几句,这不,眼下看了半天也不出个滋味……

    胡思乱想间,忽闻一句“来了”。

    还不待她反应,就觉身遭骤然一静。

    这是种非常玄妙的感觉,好似一瞬之间,眼前原本还隐隐可触的人间之境忽就凝成了锦绣画卷中的景,再无半分声息。

    明明脚下光华依旧,可那样煌然的景象却再也抓不住人半分眼球,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望向了远方的明月湖。

    不知何时,那黑魆魆的水域尽处泛起了淡淡的雾气,初还只是稀薄的一层,紧贴着水面,但很快诸人就发现那并非“雾”,而是浪头。

    洁白的一线直接分出了远处水与天的界限,待得看清之时,已然可见其后隐有黑影巍巍。

    然所有人都清楚,那哪里是山,分明便是云,是浪。

    云烟滚滚,碧涛高耸,壁仞千尺,屹如群山。

    几乎是眨眼间,那巍巍形影已然清晰可辨,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迫近了明月湖上诸多舟船。

    湖上诸人觉察不对,仓惶窜动起来,好似被烛火惊扰的蛾虫,又像是被巨网所驱赶的鱼群。

    也就是这一刻,长风浩荡,自天地尽头来,浪潮般狠狠拍上玉白城楼,卷得满城灯火猛地晃了晃,转瞬熄了大半。

    洛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被那风砸得忍不住闭眼,几乎要抬手捂耳,好挡住那随风而来的隆隆水声。

    “定。”

    熟悉的童音忽然响起,不算高,却仿佛瞬时在这扰人心神的狂澜乱流中落下了一枚定海桡尺。

    月澜珊朝旁伸出一只手去,金宝立刻举起一只净瓶,朝她手心倒了一倒。

    三滴玉白的水珠飘落,轻盈如飞絮一般。

    月澜珊托掌在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分。”她说。

    水珠倏然胀开,化作梭样的光舟,眨眼便跃入湖中消失不见。

    少倾,但见明月湖水自中掀起一道黑线,恍如裂开的锦缎,而那一线缝隙很快便越来越大,如一支破空而去的利箭,就这般直直刺入那汹涌而来的浪峰,将之狠狠撕开。

    风消云止,湖涛中分。

    海山矗立间,徐徐飘出一光彩耀目的队伍,白蛟为首,碧波作驾,乍看之下约有数百乘。

    待行得近了,方见每驾旁皆有十余身姿雄健、鳞肉光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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