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受气
师兄当真不想用这丹药?”

    伍子昭攥紧了手中的药。

    青鸾悄然又走近一步,声音愈轻。

    他说:“谁人不知,自‘炼骨’、‘分魂’起,这破境便一层凶逾一层。渡厄丹虽有渡血、炼骨、化厄之效,可能否发挥十成的功效,还得用丹之人是否受得住丹中精血。”

    他故意顿了顿,见伍子昭望来,终于抛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似师兄这般两族血脉兼有的……若是用此丹药,其实万分凶险。”

    伍子昭久久不语,半晌方道:“如此说来,那边还是不想见得我好?”

    青鸾道:“倒也不是——那边自然是期望师兄破境成功的,只是那位向来严厉。其实……我临行之时,亦质疑过这用丹之事……”

    伍子昭飞快张望了下,冷笑一声:“有何可吞吞吐吐的?我又不是不知那个的脾气。”

    青鸾叹道:“那位说……若真受不住,死了便死了罢。”

    话音刚落,果见伍子昭面色铁青。

    青鸾心下大笑,只恨自己面上也不能笑出来。

    可他还是要演出十分同情,假意劝说伍子昭道:“师兄莫要往心里去,那位亦是因为形势不好,不然也不会用此急于求成之法。不过……若只想要突破至炼骨,也不是没有旁的法子……”

    见伍子昭倏然望来,青鸾缓声道:“若是师兄信得过在下,我自可替师兄分忧,用旁的法子助师兄破境。”

    “什么旁的法子?”伍子昭问。

    青鸾咽了咽口水:“我本就是异族的血脉,若能服下渡厄丹,只消恢复两三成功力,便足以为师兄护法,定能保师兄顺利破境。”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无顾忌,死死盯着伍子昭的手,不觉对方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伍子昭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哂道:“还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却是我眼拙,没瞧出师妹不仅本事通天,还十分心善。”

    青鸾蹙眉哀道:“师兄莫要讽我。我确实为了自己——我这一路上得天玄,很是吃了些苦。这丹药……确实是于我有益的。”

    伍子昭点头:“原来如此,我差不多明白了。按你的说法,确实将这丹药给你是最好的。”

    他说着将瓶子朝前一递,然在青鸾伸手来接时,又突然收回。

    伍子昭道:“师妹莫要见怪,我亦不是爱耍那些无聊把戏的——我只是有一事不明:你这一路受伤了,如何也不敢将这药偷偷拿来用了?”

    “横竖我也不知有此物存在。既然师妹有心帮我,岂非上山前便用了,早早养好了身体再来,方是上策?”

    “还是说你当真怕那位怕得要死,所以不得不‘忠人之事’,只能从我手上想办法偷吃一口?”

    在青鸾铁青的脸色中,伍子昭捻着瓶颈在指尖转了转,笑了:

    “上回师妹说那位骂我是废物,无妨,我从不记仇,只是师妹这般处处为我着想,我也得劝上师妹一劝——”

    “那位也同我说过,道是‘当狗便是当狗,若是想要自作聪明上桌,最后被烹了大约也是自作自受’。”

    ……

    青鸾觉得,若有朝一日自己当真恢复修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那些肖狗的、像狗的、狗模狗样的东西统统屠了、化了,再堆作血食去喂凶兽。

    可想归想,他在潜入温鼎阁的兽苑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迷晕了值守的两个弟子,又定住了一对镇守的獬豸后,方在后者狂躁的挠抓中,飞快地巡视了一圈。

    当然也只有一圈,但因他着实有些饿了。

    黑影如灵蛇般自袖中窜出,化作碗口粗细的数十条,团团游走在上中下三层圜栏前,昂首在那符文屏障上稍叩几下,便径直钻入。

    不说耳鼠之流,连獬豸、大讙这等极凶之物亦是一个照面就被缠住了四肢与后颈咽喉,连嘶鸣都来不及就如面袋般被戳了几个口子,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精血半滴不漏地被汩汩吸去,眨眼就瘫软在地。

    青鸾吸了好一会儿,犹觉还不够过瘾,踌躇再三,目光落在了角落一窝面盆大的耳鼠身上。

    此物极受温鼎弟子喜爱,其肉质鲜美,兼可入药,且因繁衍极快,差不多占了整个下层圜栏的小半,纵使少上那么几只,大约也是无妨。

    念头一起,青鸾忍不住涎水津津。

    蛇影随他心意倏然卷过一只,不及送入口中,半空中便直接拦腰绞碎。

    血浆与肉碎滴滴答答落下,他双颊倏然裂开,长舌凌空乱舞,如饮琼浆玉液般在之落地前将之舔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一只过后,青鸾犹觉不够过瘾,立刻又如法炮制了二只、第三只。

    待得六只食毕,这妖物终于吃出了凶性来,目光一转,落在了圜栏上首饲台躺着的两个昏迷不醒的弟子身上。

    身遭蛇影同它一般昂首片刻,终于还是没能抵制住血肉的诱惑,猛地扑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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