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明月西斜,梅影疏落,香味沉沉好似昏聩迷离的梦境。
他一只手虚虚环过她的后背,为她将汗液揩去,将她皮肤一点点抚暖。
她恍惚许久,方才反应过来浑身冰凉,竟是早已僵透了。
白微极有耐心,替她按过一遍清理干净,见她还是不动,便靠近了些,俯身凑近她耳根亲了亲。
她愣愣地盯着他,嘴唇开了又阖,最终还是死死咬住。
白微瞧了她一会儿,没再动作。
“怎么了?”他懒懒躺了回去,从发丝到指尖皆透着餮足的气息,“……哭什么?”
他伸出指尖抹了抹她的脸颊,动作轻柔,仿佛最熨帖的情人:“是我不小心,你受不住晕过去了——梦里你一直在哭,可是想到了什么?”
洛水摸了摸脸,面颊干燥紧绷,也冰得吓人,好像确是哭过了。
她恍惚了一下,这才记起自己激怒了此人之后,便被迫同这人在外头胡闹半天,听他一边指点她伍子昭与季诺剑法的妙处,一边任由他折腾,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此刻,她心下平静,甚至连回想起当时情境,都像是隔了层模糊的纱,情绪无甚起伏,身体亦只有云雨消散后的疲惫与松软。
至于为什么哭那么厉害……大约是做噩梦了?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每次见到他,那次不是心里憔悴?
想到这里洛水抬眼,恰对面正望着她。
目光对上,她心头一颤,呼吸都差点停滞,眼见他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牙根不禁痒得厉害。
只这“咬死”对面的念头刚起,连口中都仿佛有了腥味,洛水被自己吓了一跳,为这大胆的念头惊得心头砰砰直跳。
她撑着身子要往后挪,又撞入他的臂弯之中。
白微顺势将她搂过,这次倒是没再笑她,只专心替她整理,也不知是终于满足了还是如何。
洛水任他折腾完又给她梳好了发,完毕不待他仔细端详,主动伸出了手去。
白微挑了挑眉,指尖簪子一转,送到了她掌中。
洛水顺着柔滑的斜髻一摸,便再干脆没有地插了进去,稍稍收拾衣角就爬下床去,行了个礼,哑声道“谢掌门指点”。
白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凌乱衣衫,又瞧了她两眼,见她半分靠近的意思也无,哂笑一声:“谢什么?”
洛水道:“谢掌门亲自指点迷津,为我劳心劳力。”
白微听了就笑:“可我这般劳心劳力之后,师侄怎还与我疏远了?这一口一个‘掌门’,当真让我伤心。”
洛水道:“师伯提醒得是,是弟子太过劳累,所以说错了话,师伯勿怪。”
她顿了顿,又道:“今日天色已晚,还请师伯允了弟子辞去。”说着还深深行了一礼。
换作往日,两人这般该问的、该做的都已结束,到了这步白微自然不会为难她。
可洛水久揖半天,也没听到回应,终于觉出一丝不对来。
她慢慢抬起头来,再度对上白微那双兴致丝毫不减的双眼,心底咯噔一下。
洛水强压不安,故作不解:“师伯,可是有何不妥?”
白微揉揉眉心:“师侄这话当真生分,什么‘怪不怪’‘允不允’的,师侄明明知晓我偏爱于你,可话里话外还是要走。是我方才指点得不好,还是伺候得不好?”
洛水一听这熟悉的话就觉腰疼,下意识分辩道:“师伯自然是好的,是弟子愚钝,不好耽误师伯。”
白微道:“既是如此,为何急着要走?再多留些时间岂非更好?”
洛水勉强笑道:“师伯客气了,这如何使得?”
白微道:“如何使不得?你师父不在,我本就该好好照顾你。师侄既是觉得我好,我亦十分喜爱你,这你情我愿的事,有何可客气的?”
洛水终于品出这“强留”之意,后颈发凉。
她不敢反应太过,只小心辩道:“我知师伯好意指点我剑术,可惜弟子愚钝,如此耽误师伯,弟子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白微恍然:“原来如此,难得师侄一片心意,竟是我误解了。我还以为师侄畏我如妖魔,恨不能将我咬死而后快,不愿同我多处半刻呢。”
洛水只能干笑,连连表示这如何可能。
白微叹道:“不过我亦理解师侄,这修行之道,自然还是与境界相差无几的同修切磋最好。唔……”
洛水怕他又要提同凤鸣儿一道修行,赶紧主动道:“弟子实在悟不得师兄师姐的剑意,不若自请回祭剑修行,那处弟子交好的同修亦多……不不,弟子保证呆在静室,绝不再同旁的弟子嬉闹荒废修行,若师伯不放心……可同我用些手段,我……”
白微笑了起来:“我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