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面前的人却当真细细同她分析起来:“闻朝正直鼎盛之年,这‘争剑’与其说是典仪,倒不如说是在山海各派的见证下,对本门弟子作个考校,顺道一同切磋。不过今年不好说,你那师父确是真有退意……呵。”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水一眼,直瞧得她心头一跳,立刻想起更早前白微指责她说勾得闻朝神魂颠倒、直接想撂挑子。
洛书很是有些不服气:这人到底是从哪看出来闻朝对她偏心的?
先不说她那师父向来待她冷淡,就算真有那么几分热情,那也是梦里的事,哪能当得了真?眼前这人不该最清楚么?
大约她的神情太明显,白微哼笑一声。
洛水虽还是不服气,心下到底不自在起来。
白微将她坐立不安看在眼中,倒没继续嘲她,只又道:“说是‘考校’,却也算是‘比试’,这人数么,自然不好太多。各峰需自行先推选了,如何选亦是各自决定。闻朝承剑之后,祭剑座下倒是许久未再出人……”
他说到这里顿住,洛水从善如流接上:“敢问师伯,昔时祭剑如何考校的?”
白微面露讶色:“这我如何能知道?岂非是你去问你师父更清楚些?”
洛水:“……师伯说得对。”
白微愉快地笑了:“师侄莫急。我虽是不知,却也有先例可查——闻朝承剑时,我师便只考校修为、剑术之道。这剑术么,大多是祭剑的路数,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招,倒是剑意修炼更重要些。唔,这倒是急不来,亦是不忙。”
“再说着修为。你如今这境界在同辈弟子中倒勉强可堪一试,可若要承剑,却是有些不太够。”
他的说法同公子差不多,洛水早有心理准备,木着脸点了点头。
不想白微说到这里又顿住了,洛水等了等,还不见他继续,不由奇怪抬眼。
白微皱眉:“怎不问我要如何做才好?”
洛水:“……”
洛水本以为,伍子昭那张嘴就已经够招人烦了,然同面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可算温和无害。
事到如今,她确已麻无可麻,回过味来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师侄?”白微甚至还好心又唤了声。
洛水麻木道:“敢问师伯,弟子该如何做是好?”
白微欣慰:“难得师侄终于愿意同我讨教,我自然得为师侄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洛水一听就觉不妙。
果然就听白微道:“这剑术的修习,你那大师兄也恰巧在闻天同我两弟子一起,你正好可以从旁观摩。”
洛水想也没想就道:“不可!”
“哦?”白微饶有兴致,“为何不可?难道你不想同你那师兄一道?”
虽已有准备,听到的瞬间,洛水还是止不住心头泛凉。
她甚至立刻就肯定了,白微已经知道她同伍子昭有密切关系,不然方才入梦时不会故意引她来喊“师兄”。
至于旁的他还知道了多少,洛水并不确定。然她也自知眼下不可自乱阵脚。
洛水扯扯唇角,反问道:“师伯……是如何确定我想同他一处的?”
白微道:“不是你说旁的人都想争剑,你便也想一试?我寻思你这周围练剑的‘旁人’,岂非就是我那徒儿,还有你的师兄?”
洛水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我师兄他总嫌我懒惫,说我不如……凤鸣儿。我……我不服气,所以才想试试。”
言下意为,无论争剑也好,拒绝也罢,并非为了伍子昭,而是因为凤鸣儿。
白微果然转了话头,赞许道:“同辈弟子之间是当如此,难得你有了上进之意。不过如此一道练剑岂非更好,为何拒绝?”
洛水勉强笑道:这‘同修’弟子之间,若是本事差得太多,是断难处到一处去的。而且师伯不也……不太乐意我同师姐一处么?”
白微坦然承认:“早前我有怀疑,自然便谨慎些。如今我已知师侄并无坏心眼,倒也想为师侄谋划一二。”
洛水无言。
白微又叹道:“不过你这般心思……倒也不是不可理解。只是可怜了我的徒儿——她一直惦记着你,对我将她召回闻天、不让她再同你一处颇有怨言。”
洛水闻言愣了愣,心里止不住泛酸泛软。
若要顺着白微的话继续下去,说不好就得被他促着同凤鸣儿一同练剑。她不是不想,只是已经不能了。
刚才那些推拒的理由,其实也不算是全然的假话,毕竟差不多的话她已经同伍子昭说过一遍了。
另一个不用说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季诺。
洛水硬着心肠道:“我本事小,这般一起切磋,不过是浪费师兄师姐的时间罢了。”
见白微不说话,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