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闻朝也是想对她动手的。
身后人拢上了她的脖颈,倏然收紧。
洛水难受得咳嗽起来,不一会儿就觉呼吸困难,甚至连什么时候口唇大张、涎水流了身后人满手也未觉察。
她想要挣扎,可甚至连下身也动不了,腿脚腰肢皆被身后人压住,只待将她慢慢缠紧困死。
就在她脑中晃过“死了”的念头时,那双掐着她的手突然顿住了。
却是来人捏住了“闻朝”的手腕,笑道:“你这后生小子,不喜欢我也就罢了,何苦迁怒旁人?这样不好,很不好。”
见“闻朝”不语,他又道:“你这当师父的怎如此狠心?哪有这一管教徒弟就要打打杀杀的?”
洛水正感激哽咽,结果听这人咂了下嘴:“掐死了便不新鲜了,不若先送于我料理,如此方是……”
“闻朝”突然松了手,洛水猛地捂颈咳嗽,打断了对面人的话。
“前辈说得是。”“闻朝”点头,“是我这当师父的没管住她,对她纵容至此,才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踩在底线之上。”
“瞧她这副模样,大约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如此行事既无知,又无状,可见我是个不会教徒弟的。”
“可再不成器的徒儿也是徒儿……”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低低一笑,“——这样罢,还请前辈、师兄一道同我好好教她,一次教不好便多教几次,想来总归是有办法治好她的吧。”
“说得好,说得对!”来人闻言哈哈大笑,直夸他“悟性极佳”,“教好了自然就乖了。”
“闻朝”点头:“前辈教训得是。”
说罢又转向“白微”:“师兄有何见教?”
“白微”道:“我倒是有一法子,可让她长些记性。”
……
她的天灵盖被人压在蒲扇大的手掌下,死死罩着,动弹不得。
近乎暴烈的灵气在她全身灵脉中流转,如脱缰的野马,狂放非常。她根本驾驭不住,很快就昏头昏脑起来,灵脉也寸寸鼓胀起来,疼痛非常。
可她偏生就是晕不过去,不仅如此,还要被迫听那人用着“闻朝”的嗓音絮絮叨叨,不断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半分也没往脑子里去,只某个停顿中,突然就听得“闻朝”话锋一转,问她:“你是如何同那妖孽勾搭上的?”
——妖孽?哪个妖孽?
她脑袋里的水哐当哐当响了两声,才反应过来他问的好像是“青鸾”。
于是洛水又不得苦思先前的说辞,以免前后说岔了嘴。
可她这稍一犹豫,就被厉声提醒。
“不许说谎。”“闻朝”冷着声,当场让她将刚刚的问题再重复一遍。
“你问我……问我是如何同那妖孽勾搭上的?”
听她一字不差地学舌一遍,闻朝才继续说了下去。
可洛水哪里还能听得分明?
她这一边受外人灵气灌注洗濯灵脉,一边又要回答问题的法子实在折磨人,便同那辗转几桌的店小二一般,很快就被折磨了个晕头转向,眼泪直落。甚至当初去爬那叩心径、灵力尽耗之时也没有这般疲惫过。
洛水想,其实就算无法“合情”又如何?不如早点结束了眼下的痛苦。
可这念头刚起,又记起不对。
织颜织幻,她以神识沟通,神魂进入画中,肉身一直在外。只有里外欲、念皆合,才算是虚实相交,“合情”完成,如此,方能出去。若是她在此时此地未能完成“合情”,后果却严重得多:
她魂识俱入此景,那外头便只有躯壳一副,若是始终答不上来,不能出去,岂非同这些画中之人一般永远困在此地,永受折磨?
不,还不一样,这些画中人是他们主人主动分出一缕神魂,于此凝作不改的神念,闻召始动,早已算不得是“人”。
而她呢?她此刻算得上是什么?可也能一直居于此?
——若是不能,这结局同魂飞魄散又有何区别?
——而她外头的身体失了魂魄,岂非成了行尸走肉?
由是,迟来的惊怖层层罩下,洛水终于有种想要昏死过去的冲动。
——这人,竟然还是想困死她,除掉她。
洛水恍惚抬头,却没寻见那熟悉的、隐含嘲弄的眼,入目只有一片泪糊的景象,什么也看不清,
她呆了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哪有反抗的余地?
惊惶、恐惧、不安、疲惫、委屈……这一日下来累积的情绪层层叠叠涌上来,她只想放声大哭。
可若说这一日她终于学到了什么,那便是“哭泣”用在于她并无情意之人身上,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泪水从鼻子流出又滑到唇上的新伤,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