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怕
人身上自生的,方能算得上是无根。”

    “可我思来想去,总觉得那‘无根’之言更像是居心不良的男人为了诓骗师侄所编造的胡话。”

    “‘却不知师侄能否解我心中疑惑,告诉师伯,你到底是从哪个男人哪里听来这般浑话呢?’”

    他重复着那日她与闻朝说过的话,从语气到字句,皆分毫不差。

    说完,他还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似怜爱非常。

    洛水僵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正在说话的“人”是哪个,哆哆嗦嗦地抬起了眼。

    面前之人收回手,冲她温和一笑,眼中闪着愉快的神采。

    他说:“师侄,你能告诉我吗?”

    一笑之下,画中人原先面上的淡漠神情一扫而空。这迷雾尽散后显露的真容,同她痴念的那个模样再无半分相似。

    那个人从来也不会让她生出这般骇然欲死的感觉,更不会在这一日内就几次三番将她玩弄得心惊肉跳。

    ——原来他藏的匕首埋在这儿。

    她怎么才想到?

    那些个前辈先祖分出一缕神魂来,凝作神念藏在壁画之中,虽与弟子“交流”皆出本能,好似只会应声动作的皮影人偶一般,可从来没人说过,其所见所历所感未有被记录下来。

    如此,她曾经对之说过的、做过的被这尚在世间的本尊知晓,又岂是什么稀奇之事?

    偏她还自作聪明以为可以瞒弄过去,却不想以他的手段和记性,哪里需要她“一一讲明”?

    他当真只是来同她对账的,看她可会“遗漏一词半句”。

    又或者他早已确认无误,只是笑吟吟地等她乖乖跳入坑去——更有可能,他是故意去青言洞府堵她的,带她来此亦是早有计划。

    身后之人终于任由五指收紧,掐入她早已透红一片的薄薄颈肉中,肆意揉捏。

    他满意地笑出了声来,熟悉的声音,完全不熟悉的语气。

    她从来不知“闻朝”能笑得这般恶意,仿佛浸满毒汁的獠牙划破皮肤。

    他说:“三次——‘我’与你“师伯”不同,只会给你三次机会。”

    洛水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白微”还在感叹:“如何这般较真?横竖是你自己的徒儿,关起门来好好罚上一通便是,何苦吓她。”

    “闻朝”冷哼一声:“什么罚?我看你手段倒是大不如前,只会心软,才让她吃得满嘴流油、食髓知味不说,到现在都还有胆子隐瞒。”

    “白微”问他:“你当真想要知道?”眼睛却是看着洛水。后者已然垂下头去,谁也不理,像一只已经蔫了的猫。

    “闻朝”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

    “白微”道:“那你不如猜猜,她私下里是如何东食西宿、又到底偷吃了几家?”

    洛水本已放弃挣扎,可听出话中危险之意,猛地抬起头来,大声分辩:“我没有!”

    “如何没有?”身后人一把攥住她的下巴,同白微的力道完全不同,只稍一收手,就捏得她疼出泪来。

    他质疑:“你师伯都已经坐在面前,与你对质了,还要睁眼说瞎话?”

    洛水疼得直哭:“也就是你和师伯,还有另一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闻朝”冷笑:“你说不知就不知?横竖吃都吃了,如何还能不知道是谁?事不过三,你当面扯谎三次,该罚。”

    洛水哪里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人,心苦得直接趴下,赖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闻朝”看了眼对面笑吟吟的“白微”,继续毫不客气地训她:“我平日对你纵容太过,才将你养成了这么个惯爱撒泼耍赖、蒙混过关的性子。你既不肯讲清楚,那不妨当着师伯的面,一个个认过去,看看到底剩下的那个是哪个。”

    “不说清楚,就休想离了此地。”

    洛水一听,挣扎着就要爬起来逃跑,可背后人早有准备,一把钳紧了她的腰身大腿,顺势又把她拽入怀中,耳鬓厮磨,仿佛十分亲昵。

    而对面人则始终噙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两个,仿佛这样的亲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洛水羞耻得哭了,只想把自己埋起来。

    “白微”则笑道:“贤侄,你这又哭又闹的,还说了那么多话,大约也有些口渴了吧?”

    这人一说话,洛水就害怕,瞬间就止了眼泪,警惕瞪去。

    面前人微微一笑,端起杯盏凑近她唇边,掐着她下巴轻轻一捏,就将那点水尽数哺入她口中。

    洛水难受得张嘴欲咬,可下巴在人手中哪是能动得了的?

    一杯水尽数灌下,她呛得厉害,眼泪汹涌而出,泪流得停不下来。

    “闻朝”淡道:“哭什么?你师伯的手段你还不晓得么?不过事小惩大戒。”

    “白微”附和:“是啊,同你说过多少回了,只要你说清楚,就不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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