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

    他每说一个字,洛水后背的毛孔便炸开一片,待得后面几句说完,她头皮也麻完了。

    她狠狠掐了下自己藏在袖中的掌心,强迫自己露出些害羞的模样。

    她说:“却是掌门师伯操心了。我回门路上恰巧遇见了青言前辈与小公子——小公子亦十分记挂师姐,我等多聊了几句,顺便探讨了些修炼上的事。”

    她顿了顿,换上不安的表情,半真半假道:“师伯请放心,师姐嘱咐过我,说山下之事关系重大,我没敢同前辈他们多说。”

    白微点头,终于收起笑来:“无妨,一会儿我会同前辈说明。”

    他不笑的时候,声音便是矜贵自恃,再无轻飘之感。

    洛水听了,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让到旁边行了一礼,准备恭送。

    可他偏偏在即将擦肩而过之时,又在她面前站定,且这次几乎是面对面了。

    她忽然意识到,他亦不是第一次凑得这般近了。

    个中缘由洛水不敢细想,更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他方履上的缎面硬瞧——再往前一步,他便会踩上她了。

    可白微只是举袖在她肩头虚虚一挥,随即主动后退一步,笑道:“师侄身上如何沾了些挂剑草?”

    洛水立即朝后背摸去,刚一动作便惊觉不对:不过是挂剑草而已,她有什么可急的?

    可她已经伸出手去,一时之间却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僵硬间,忽闻白微“嗤”地轻笑一声。

    他说:“师侄不必紧张,方才或是我看错了。”

    洛水道:“还请掌门师伯莫要寻弟子的开心。”

    白微闻言叹道:“我就说,如你这般有趣的弟子,送给我那师弟教实在可惜。”

    洛水只能又重复一遍“掌门师伯莫要寻弟子的开心了”。

    白微道:“非也非也——我只是忽然想起,昔日师父教导我与闻朝二人,问我们若日后遇见弟子犯错,当如何处置。你猜闻朝怎么说?”

    洛水摇头,脸色却白了一分。

    白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说——自是按门规处置。此话不假,我亦是十分赞同,但是我们师父却同我们说,日后若是遇见了犯错的弟子,总归要给他们一次机会。毕竟世事难料,弟子年轻,总是难免犯错。”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悠悠叹道:“当时我们只是应下。如今真为人师,方才明白过来,既有师徒之缘,这一次机会实在算不得什么。而若遇上了那特别喜欢的弟子,更是恨不能多给几次机会。”

    “可无论如何,凡事总该有个限度,譬如——事不过三,你说对也不对?”

    ……

    青言送走洛水,没有立即收拾。

    宝室中,残存的清甜气息同挂剑草的青气杂糅在一起,绵柔得好似醇酒,他舍不得将之尽数驱散。

    忆起方才情浓之时,青言心尖隐隐发烫,可想的却是——幸好她最后出声制止他了,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吓到她。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大约以为他只是情不自已。

    就在方才临走前,洛水恢复了些精力,还天真地问他,说今日匆忙,可否明日再同他说山下的事。

    “毕竟答应了前辈。”她说话时,耳根还透着薄薄的粉。

    “……自然。”他读懂了她未出口的意思。

    青言深吸一口气,清理了地面与宝架,又要焚了那块已经尽数烂了的挂剑草垫。然火光刚起,便觉神识触动。

    他顺着遍布洞府的白藤探去,就见那个让他颇感棘手的时任掌门。

    灵虚真人白微正捏着一张符纸,饶有兴致地折成了纸鹤,送入洞府传讯于他,显是到了有一小会儿了。

    青言本不愿深想,然白微这时机来得有些巧。

    他犹豫片刻,还是撤去所有布置。原先的绿茵藤蔓尽数枯萎又被焚去,再以“避尘”净过,待得洞府回到原先空荡荡的模样,那只纸鹤恰好悠悠晃到了他的面前。

    青言垂眸,不阅即焚,引了白微进来。

    他不主动开口,白微也不介意,打量了几眼洞府,面露惊异:“几日不见,前辈这洞府竟是洁净许多,连片绿苔草叶也不见了。”

    寻常修仙之人伐髓后本就耳清目明,可这天玄掌门五感敏锐更是远胜寻常,堪比天生地养的神兽。

    青言晓得自己行事匆忙,留了痕迹,只作没听懂他的试探。

    他问:“今日又是何事?”

    白微亦好似没听懂他的不耐,笑吟吟道:“今日来此,是想同前辈讨个恩典。山海之会在即,凤鸣儿有心冲击‘淬体’之境,我这做师傅的不好一直这般懒惫下去。便来问问前辈,近日可否让小公子与她一同留在闻天峰修行?”

    青言直觉想要拒绝。可想起与洛水的明日之约,到底还是点了头。

    他说:“一道修行可以,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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