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使如此,一想到外间情形,洛水只觉得脸颊稍褪热意又腾腾冒起。
略一耽搁,身下人似又不适闷咳起来。
洛水赶忙摒除杂念,撑着那人胸口稍稍抬起了些,低声道:“司羿哥哥,你若觉得不好,便莫要再说话了,交由我来可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撑起身子。
刚一动作,就听身下人急道:“不……不是,这位姑娘你其实不必……咳咳咳咳咳!”
洛水一听就头疼。
她自觉暗示得已经足够明白,不想这人这般呆。
不仅呆,还固执。
只听面前之人不依不饶道:“真的真的不必。且你我尚未……唔!你你你你……”
对面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无他,就在方才刹那,他大腿外侧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弄得他脸和脑子一起炸烫。
他下意识就想推她,可抬手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连胳臂也软了,一只手肘简直要撑不住,另一只手胡乱推拒,不意就触到了对方的侧脸——指尖发丝细软,掌下面颊绵软滚烫,与他燥热的手掌一碰,痒意直入心尖,难受得他忍不住蜷起了手指。
可还没等他手指完全勾起,便觉指尖被一口叼住。细贝似的牙尖抵在柔软的指腹处,半是威胁、半是撒娇似地压了压,以轻微的刺疼提醒他。
“司羿哥哥,别说话。”她含混道。
他终于僵住不敢再动,亦不敢再乱说话。
洛水满意了。
她强忍着不断涌向双颊的羞意,只微微侧脸,专注地看向纱帐内侧上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动作:
被叼住的手指修长劲瘦,指节分明,落在线条微丰的唇瓣里,便好似被花捕获的猎物一般。那猎物反应过来,自然是要挣扎的,她亦未有强留,只任由它仓皇而缓慢地逃遁了出去。
她重新俯下身去,这次却是落在了身下人凸起的喉结之上,惊得他不由向后仰去,想要躲避,结果反倒害得身上原本就松垮的衣襟无意扯落了半边,露出利落的肩脖线条,青筋清瘦紧绷,肌肉贲张微颤,有种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生涩。
洛水停住了。
从外人看来,那采花粉蝶一般的翩翩影子似是顿了一顿,仿佛在寻下一处落脚的地方。
可只有洛水自己知道,她是在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防止刺激到身下之人有不必要的反抗。
帐内昏暗,她原就因伐髓而提升的嗅觉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敏锐:
帐中弥漫的气息本就暖而甜,混上了身下人血气与汗意,被那热烘烘的体温一蒸,便一层又一层地往外冒。这味道并不难闻,反倒让她想到了夏日暴雨过后时分的空气,潮湿,焐热,混着草木葱茏的青味与大雨初歇的水腥。
她忍不住便压低了一些,凑近对方不断起伏的脖颈,压低气息,不露痕迹地等了一会儿,只等面前人的气息稍稍平静一些,方才以唇轻轻压了上去。
身下人如同被蛇咬了一般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跳而起。
可她早有准备,一只手掌早已悄然按上了对方弓起的脊背,在那皮肉瞬间紧绷之处,安抚似地摸了摸。
“司羿哥哥,别怕。”她说,“……别乱动,乖。”
于是那人终于不再挣扎。
洛水想,自己的一番演法应是正确的,最直接的证据变式那催命也似的念唱已许久未再响起。
可念头刚起,忽然背上一沉,竟是转瞬间被人掀翻了去。
他模仿着她方才对他做的动作那样,顺着她脖颈血气最浓之处重重咬下。身下人轻呼出声,更好似水落热油一般。
本就是惯行于刀尖舔血之人,被那声音与血腥一激,立刻平添几分暴烈兽性。他深吸了口气,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朝那带血之处重重咬下一口。
轻微的、新鲜的血气在唇齿间弥散开来,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熟悉,伴随着身下人低低的痛呼,扯回了他些许理智,原本准备要舔血噬肉的尖齿到底还是没有彻底埋入,甚至又向后避了避,想要躲开她。
可他口中的话却截然相反。
他说:“姮妹、姮妹,我、我……对不住……可我真的难受,你帮帮我……”
少年的嗓音本该清冽,却因情动而沙哑,不过两声,就喊得洛水头晕脑胀。
原先想的什么“陌生人”需要克制之类的,差不多已在这一声声低唤中抛至脑后。
她所存理智不多,只同自己解释道——若此景真是因为那“织颜”所致,最后一步总归要想办法“合情”出境,若不是,这般做了也算合了戏的要求……总归不亏。
总之这般情状下,她只想依了他。
如此,她终于偎了过去,半推半就地演完了鸳鸯帐里真真假假的情投意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