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间,眼前布景又变,剧情急转直下。
姮娥拒绝放弃,执意饮下灵药,以秘法启阵。一时之间其治下地界血光大盛,阴云蔽日,劫雷隐隐,而饰演姮娥那人身形突然缩小,飞至半空,竟是将那“启阵”一幕的演了个十成十的肖似。
台上黑沉沉的威压极盛,台下亦是鸦雀无声,人人屏息。
眼看那妖雾腾腾,血阵将启,地上生灵哭嚎一片,立刻就要祭了那登天梯,却见一道金光裂空穿云而来,恰似一道驱霾破邪的流星,直直没入半空之人的身躯。
时间仿佛沉寂了许久,久得洛水几乎要以为故事走向又要改变、那大能全身而退时,忽然听得一声钹鸣,数道金光自那高悬在半空中的身形中迸出,却是那名为“姮娥”的大能仙体寸寸碎裂,紧接着擂鼓动地,这无数金光同那寸碎的仙驱一同,便如逆飞的星雨一般向上没入翻涌的层云中,一时之间紫电怒张,金蛇游走,又是一番地动山摇,天地生灵无不胆战心寒。
饶是洛水已然有了修为,这一望之下,竟也似被那台上之景摄了心神,双腿战战,竟是忍不住要跪伏下去。只是还未及她动作,便觉一阵强风平地起,自台子中心而生。那原本如山峦低沉的乌云之中竟也迸出万道金光,随风一起拂过台上阴霾的方寸山河,拂向台下黑压压伏倒一片的民众。
至此钹停鼓歇,一片寂静之中,云破月出,那光与风一同落了,尽数化作清凉的甘霖,淅淅沥沥地落满了天地之间。
她恍然抬头,但见明月高悬,雨落如珠,一时竟有些分不出是梦中景中。
恍惚间,不知是谁先高喊了声“谢司羿大义!”。接着又有许多人跟着喊了,一时之间,身遭刷拉拉地跪倒了一片,“谢司羿大义”之声此起彼伏,如新雷隐隐。
洛水这才恍然回神,下意识环顾四周,却见到凤鸣儿亦在看她,眼神中有些惊疑。再稍一环顾,便发觉除了她二人之外,亦还有几人还站着,瞧双目神情,亦是修仙者无疑,只是他们的神情看起来却是欣喜更多。
洛水还来不及细看,就觉手上一紧,竟是凤鸣儿扯着她直接蹲了下去。
她心下还迷惘着,也不知师姐这般举止为何。只是她向来乖觉,也不抬头,只偷偷瞧了边上两眼,亦跟着喊了两声“谢司羿”之类的,引得凤鸣儿又多看了她两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所幸没等太久,便听得有人带头喝起彩来。于是身遭的人纷纷站起来,亦跟着鼓掌,由是方才有些神秘的氛围一扫而空,便恢复成了凡俗的普通戏场。
洛水左瞧右瞧,瞧不出什么特别的,便凑近低声问凤鸣儿:“师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凤鸣儿反问她:“你觉得这戏如何?”
洛水犹豫了一瞬,但还是道:“我觉着——这司羿下手实在有些狠。”
凤鸣儿听了便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她居然关注这个。
洛水想起方才看到的二人争执那段,又想到最后的那一箭,只稍稍代入“姮娥”,便觉辛酸难言,不由叹道:“她不过是想同相爱之人长长久久罢了。”
便如她一般。
她想到自己本对当这修仙之人无甚兴趣,不过是因为季哥哥入了仙门方才起了念头。她做不到同他白首相知,既不想被他抛下,那便只能努努力,求个一世同欢鬓无衰。
洛水这一声叹得情真意切,凤鸣儿听了亦颇为触动。她入得天玄久了,本觉得这大义同私情之间,实在无甚可纠结,可稍稍一想,却也明白过来:一边是朝夕相处、可共长生的爱人,另一边却是无甚关系的凡人百姓——何以司羿做得那般决绝?
然这般动摇不过片刻。凤鸣儿眼见洛水眼露迷惘,想了想,道:“其实司羿这抉择,倒也不能说是完全舍了私情——那些凡人到底是在他二人治下的地界求生,未必同二人毫无联系。”
洛水一听就明白:且不说这道侣二人是否有血脉后人于地界之中繁衍,修道之人并非整日闭关。哪怕是大能,亦可能同她们一般,得闲时分亦会在人间中游历一二,既是散心,亦是求缘,如此与凡俗之人有了联系,再是自然不过。
洛水思索间,又听凤鸣儿道:“单论修道,凡人百姓对我等求仙之人亦非是可有可无——你可还记得忘机峰道桓师叔提及修仙所需的那四个字?”
“法侣财地?”
“没错。”凤鸣儿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笑道,“难为你还记得道桓师叔课上所言。”那会儿两人还不熟,然洛水在那课上实在颇受瞩目。
洛水哼笑道:“毕竟是师叔第一次来讲习。”自然还来不及睡着。
因此她还记得,老头子摇头晃脑拖着长音,说什么修仙最要紧的就是“法”——指道法,此物最看传承,单凭一己之力想要成仙,除非机缘逆天、天纵之才,不然断无可能独自得悟,是以人人都抢着要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