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时麻了半边身子。
未及开口,对方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上,然后缓缓松开。
他说:“哪里需要上药,你可一一指来。”
洛水初还有些发懵,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可对上他唇边的笑意,忽然就福至心灵:
——居然是成了。
虽还未得闻朝亲口承认,但这举动,这话语,却已隐隐有了初次歪缠时的熟悉之感,竟是真的顺了她的意思,入了她罗织的梦中,化作了她朝思暮想之人。
哪怕只是皮相肖似,却也是肖似了十分的活色生香,与她往日春梦之中的并无二致。
洛水痴痴地瞧着面前这梦中画里人的容貌,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只觉口干舌燥,甚至有了几分情怯,按在他胸口上的手亦悄然缩回。
闻朝觉察她的退意,将她的手按得更紧了些。
“君子一诺,”他说,“方才我亦答应了你,如今便要好好做到。”
……
洛水向来都觉得,她的季哥哥当是个端方如玉的君子。而当他愿意顺着她,同她一道胡闹时,便眼下这般,一边纵容着她,一边守着最后那一点底线。
他当真是在努力给她上药,也确实动了情,忍不住就要凑过来亲她两口。
可每每在她颊上一贴,便立刻退了开去,仿佛怕克制不住会伤到他。
可他并不知道,这番束手束脚得克制落在对面眼中,却是愈发值得细细品味:
谁能想,眼前这人竟是真的从皮到骨,无一处不像极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人,完美符合她的想象——既热情又守礼,明明喜欢极了,却始终留着一分克制。
先前她与闻朝在画中歪缠,哪怕对方只与季诺容貌有六分相似,都能让她生出八分好感、十分热情来。
现如今,她窝在这皮骨皆肖似原主之人怀中,简直恨不能立刻化身成水,再将他吃拆入腹,如此两人方好血骨相连,情意相通。
闻朝受她撩拨,热意一层一层地从身体中透出,自然是不好受的。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应当将她扯开一些,告诉她两人当发乎情,止乎礼——不管他此刻到底是谁,眼下都已是极限。
——他不该冒犯她,哪怕是梦里。
可不行。
身体像是有自己的记忆,只想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依稀像是什么时候,他也曾如此纵着她,任由她对他为所欲为。
然而这样熟悉的感觉不过一闪而逝,理智马上又告诉自己绝不可能做出这般事来,莫说他本该是“友人”的身份,哪怕真是“本人”亦应当是不可能的……吧?
闻朝试图理智思考,厘清此刻隐隐的矛盾与挣扎究竟来自何处。可身下的人显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偷不到腥的猫只会死命挣扎,越扭越过分。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逃开,可眼神却偏生落在了她的唇上,只能看着她在他试图抽离的最后一刻,含含糊糊地又唤了声“季哥哥”。
于是他动不了了。
待得回过神来,已然彻底失去了脱离的机会。
房中寂静,唯有燕语喃喃。
洛水偎依在“心上人”怀里,快活得如坠梦中。
噢,她确实是应当在梦中的,她大概是知道的。
可这样真切地抱着梦中之人、感受着对方的一切,却是前所未有。她从未在哪个梦境之中,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望见“他”:
乌黑的发,飞扬的眉,秀挺的鼻,在光影一笔一划的勾勒下,分明便是如玉如琢的神仙模样,端的是十分克制。
可这样的神仙此刻正紧紧抱着她,唇亦因为过多的亲吻变得嫣红冶艳。暖而淡的光落在他的眼里,如同涟漪一样散了又聚,像是不断收拢、逐渐清晰的幻梦。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虚幻,亦太过真实——
她曾经做过无数个关于他的梦,包括那些个缱绻春深的梦。
唯有这个梦境,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看他的颜色与声音从梦中走出,活色生香地呈于她眼前,如她所愿。
她甚至有些后悔——早些她初学会织梦之时,就该直接将她这心上人罗织了出来,与他日日夜夜,好过浪费那无数寥赖光阴……
洛水主动抬起手来,试图将他也搂得更紧。
闻朝惊讶抬眼来,却见她双颊晕红,眼神朦胧飘忽,却是不知在看着谁,又想到了什么。
心下烦郁之意顿起:从方才开始,他就觉出了她的不专心——虽然说不上为什么,可他就是能看出来。
就如同此刻,她虽然还是望着他的,可他偏生觉得那目光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连同眼神一般,朦朦胧胧的,像是透过他,在看旁的什么地方,看向旁的什么人,就像是两人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