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青言的心思根本不在面前的人身上,自然也就无暇去估计这话中疑点。他听灵虚肯定现场再无他人后,也说不上自己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自从瑶玉走后,他以为自己必无可能再动情念,却不想一则梦境,一点香气,便勾得他有些神思不属……
不过,他到底是经了年岁的神兽血脉,虽然心下遗憾,但随着梦境中的感觉褪去,到底还是在灵虚夸赞完了这弟子之后,收回了神来,再次向面前的女弟子道谢。
然而这道谢却没有得到这名弟子的回应,甚至周围的人似乎都流露出了几分古怪的沉默。
他觉察有些不对,问道:“可是我身上有异?”
“不……”终于还是灵虚踌躇了一下,开了口,“只是告知青前辈,前辈生命垂危之时,这女弟子为了能有足够的灵气救青前辈,直接与小俊结了生死之契……”
青言哑然,随即愤怒:“俊儿如何能这般草率结契?!”
灵虚大约对此场景早有预料,立刻将先前准备好的说辞与他细细说来,大约还是情急之下那一套。
青言冷笑一声:“很好,很好,你们既已有了主意,又何必来问我的意见?总归我等在你们眼里终归是守山之兽,想契便契罢!”
他说话间已有灵压释放,寻常弟子早该两股战战伏倒在地。可面前这叫“凤鸣儿”的弟子似乎确有奇异之处,明明洗髓初成,却半点不惧。虽然在他的威压之下摇摇欲坠,却没露出半分怯色。
她甚至还有气力朝青言抬手行了一礼,随后才郑重跪下叩首:“弟子情急不得出此下策,还望前辈谅解。若日后俊公子不嫌弃,弟子愿意勤加修炼,与小公子相互扶持;若俊公子实在不愿,弟子亦愿意想办法解除此契,天下之大,焉知没有解契之法?”
她言辞恳切,神色诚恳,挑不出半点错来。
青言沉默。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冲动性子,稍稍一想便大约知道了此间另有蹊跷:与神兽结契的口诀,寻常弟子如何能知道?若非有心人教唆,便是自有奇遇。
神兽虽不似人类一半工于心计,但灵觉敏锐。照面之下,青言多少感觉到了面前这女弟子神气清朗,自有一番落落风度。
两下一合,再加上几百年来的见识,青言如何能不知道,此人大约是有天机在身?
若真要算起来,没准还是他那儿子得了机缘。所谓“天机难测,天意难违”大约不外如此。
而且无论如何,终归是他今日大意了,否则也不会有此一遭……
一想到这天机天意,他立时就有些兴意阑珊。
“罢了。”青言挥了挥手,打断了凤鸣儿,“解契之事另说,你先与小俊……试着相处吧。”
此言一出,凤鸣儿如何能不知是已经得了默许?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只愤怒的狻猊为何突然就平静下来,但总归是件好事。
她当即欢欢喜喜地跪了,谢过了前辈允许,并表示在修炼有成前,会经常来看望小俊。
一旁灵虚真人亦露出满意的表情。青言大约知道他心中大约另有谋划,亦懒得揭穿,只道累了,想要休息。
众人各得了理想的结果,自然无所不允,当即散了。
凤鸣儿跟随灵虚走在最后,正要出府,却听青言喊住了她:“当时在场真的,再无其他人等?”
灵虚真人沉吟:“我还传讯了闻朝的首席弟子,事发时他恰好在附近,后与其他弟子一同仔细搜索,报告确实并无其他人等的痕迹——可是有何不妥?”
他虽是回答青言,却看向了凤鸣儿。
后者点了点头:“当时只有弟子一人在场,确实并未遇见其他同门。”
如此两厢佐证,青言倒也没再说什么,只说了声“好”,便不再送客。
他到底重伤未愈,身子疲惫,很快便在若有若无的失落中沉沉睡去。
……
青言这一觉睡得如何,洛水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自己这一觉睡得难受极了。
梦境的内容和往常一样荒诞,她并不是十分在意。关键是过去梦中公子无论如何磨她,终归最后都会允她一场好梦。这次倒好,梦里先是找了个陌生人折磨了她半天,吊得她不上不下,好不容易眼看就要吃上了,结果就一下。
这感觉就好像饿久了的人,被吊了许久,以为能够吃一顿饱的,结果尝了个味儿便没了,转头胃中照样空空如也。
腹部隐隐抽搐着,浑身上下汗涔涔的,洇得刚铺好的锦缎湿了好大一片。
——真是讨厌鬼!真是讨厌的家伙!
洛水本来起床就有几分气,这下更是气得在脑中大骂公子天打雷劈的讨厌鬼,合该血霉罩顶天天当个缩头乌龟。
然而不知公子是前一晚消耗太过,还是玩得尽兴了,一句也不回她。
洛水骂了半天始终没得到那破鬼回应,顿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