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从哪寻来了各种各样的纱裙,都是最轻薄细腻的料子,它们一件又一件地飘覆在他的身上,云一样地堆在他们脚畔,落在水里,又雪一样地化了。
她最后给他选定了一件青色的交领襦裙,是初夏青草的颜色。
她说颜色衬他,显得他皮肤特别白,眼睛特别亮,就和初夏的雨一样可爱。
——“可爱”。
她确实是这么说的,还为此给他梳了个双环髻。她自己也特别喜欢这个发型,说梳起来就像仙女,瞧着尤为清丽可爱。
——也是可爱。
她可爱,那么他可爱也是可以的,他们一起。
可是轮到他想为她挑选裙子的时候,她就不愿意了。
“为什么不?”梳双环的少女巴巴地望着她,“这不公平。”
“要什么公平?”她伸手摸了把“表妹”的脸蛋,“你又不会梳,万一磨蹭半天,回头可不够你折腾的。”
他只听出她想耍赖——他不会梳,她自己也不会么?
而且为什么还要梳头?明明只要给她穿上衣服就行了,只要他们两个一样就行了。
“不一样的,你不懂,”她说,“只有妹妹才是姐姐天生的礼物——可不是反过来。”
他确实听不懂,只能继续任由她上上下下地打扮。
她不知从哪里取来了口脂和眉笔,说要给他点妆,让他做她最漂亮的妹妹。
这感觉实在是太古怪了。明明他已经高得足以将她整个圈住,搂在怀里,低头就可以看见她的发顶。可她抬脸瞧他的眼神,依旧同小时候一般无二,充满了无限的专注与爱怜。
她捧着他的脸,像是捧着最心爱的娃娃、最可心的猫咪,总之不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
而她的指尖——
卫寄云知道自己不应该想歪的,可是每每坚硬的笔尖在他眉毛扫过、于眼角勾勒,又被她指腹轻轻拂过,他总有种正被她一点点啃啮亲吻的错觉。
这真的不能怪他。
她离得太近了,身上也太过干净。
当她跪坐起来要将他头拉下来一些方便上妆的时候,他很难不去看她咬唇时露出一点细洁的牙,微微绷紧的唇瓣,以及沾在面颊上的、湿润的发,然后再顺着发丝下的水痕蜿蜒而下——
对,她甚至还没有将身上的水珠擦净就忙着装扮他,于是那清甜如桃李一般的体香就浸透了水的气息,湿漉漉地飘荡过来,雾一样地包裹着他,令他头晕目眩。
而当她满意说“好了”的时候,他已经晕成了浆糊,完全不知身在何方,只能任由她牵着,领他在岸边坐下又趴在他背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引着他朝水中望去。
里面映出两道模糊的影子,依稀是相似的清丽,却是截然不同的颜色:
她浑身上下一点多余的装扮也没有,只有白的脸,红的唇,乌黑的发,纯粹得仿佛天生如此。她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肩上,挂在他脖颈上,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又像是一条缠人的蛇。
他却被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纯白的里衣交领,淡青的广袖纱裙完好地覆在他修长坚韧的身体上,从脖子到脚趾,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头,仿佛再稳妥不过。
可只有他知道不是的——
她特地挑选了最轻薄的料子,哪怕已经叠了两层,依旧无法遮住他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也无法遮好他身体其他地方的动静。
胸腹后背上的每一处肌肉都因为极度紧张硬如块垒,将裹覆其上的薄纱撑至极限,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而最为让人难堪的还是多余的那处。明明已经用白纱连同腰胯一道层层裹紧,半分不露,却依旧轻易地为她的香气所挑动——可这样是不行的。
“哪有妹妹会长这样的东西呢?”她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就笑眯眯地告诉了他,“所以你一定要藏好了,不然就做不成我的妹妹了。”
他听不懂,但是他记得自己答应了她,现在只能做她的“妹妹”。
……可是当她的妹妹真的好难啊。
他浑身上下都烫得厉害,像是得了温病。
他从不知道,被衣物包裹的感觉会比赤身裸体更让人感到羞耻。
可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感觉到,以脸颊贴了贴他的,冰凉舒适得让他喟叹出声。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寻她的唇获得更多慰藉,却被她低笑着扭头躲开,复又捏住了下巴。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她眼中的模样:
月色下,少年被完整地包裹在层层细纱之中,唯一露在外头的只有那张纯质无暇的面庞。眉心一痕嫣红柔和了原本英挺的线条,让他变得愈发鲜丽华美。
他洁白的双颊上红晕遍布,一路蔓延至耳廓、脖颈、锁骨,胜过最细腻的胭脂;宝石一样漂亮的眸子中盛满了雾气般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