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惊梦
他面上,拦住了他的动作,“我不要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

    她柔软的脚跟顺着他紧绷的脊背往下滑了一截,最后在他微陷的腰窝处轻轻点了点。

    “我要这个。”她说。

    卫寄云再度僵住。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后腰若有若无的力道拦住了他。

    “跑什么?”她说,“那次之后,就你就从没想过要继续下去吗?再也没有梦到过吗?”

    “……”

    “上次连嘴都没亲到,很难受吧?很不甘心吧?”

    “……”

    “怎么看着还是这么无辜啊?可是你明明喜欢我很久了吧?攒了很多肮脏的想法吧?来,你悄悄告诉我——你梦里的洛师姐是什么样子的?你偷偷同她练了多久,才能亲得那么熟练?她会不会像我一样,缠着你勾着你上她,说‘求求你了’……”

    还没说完,她就被他一把摁住了脸,彻底压住。

    ……

    卫寄云再度陷入了那个焐热、潮湿又狭窄的梦,却并不惊惶。

    ——她说得很对。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梦见她了。

    除了最初的几次,大约是从第三次开始,他就已完成了那出意犹未尽的帐中春戏。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在烛火微晃的纱帐中相会,细致而缓慢地探索着彼此的身体,听她每次都会从喉中发出喘不过气似的轻笑,像是只被抚弄得极舒服的猫。

    ——这样的梦境大多数时候都是舒适的、轻盈的。

    但还有极少几次梦里,他记不得是十次还是十五次,总之在他彻底弄丢了她的踪迹之后,她就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依旧是床帐之中,偶尔会是在山洞这样狭小而私密的的地方,她总是跪坐着,张着大大的眼,眼里没了从前不加掩饰的喜爱,只有泪水、张惶还有乞求。

    ——她在求他不要丢下她。

    胸膛疼得像是要裂开,每一寸灵脉都隐隐生疼,像是要一截一截地断裂,疼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跪下来抱紧她。

    那样的梦境里,他不仅看不清她,连她的声音也听不请了。

    无论他抱紧她还是亲吻她——这些曾经都是她最喜欢的——她都只会悄无声息地流泪。

    好似无论他做什么,都只能让她伤心。

    偶尔,她会发出一点别的声音,不是成字词的语言,更像是笑声,哭一样的笑。所有的呼吸、声音、气味都囿困在小小的一方黑暗中。

    ……好奇怪。

    他的手依旧按在她的脸上,五指张开,用力得像是要嵌入她的脸中,明明是那么粗暴的动作,他却能听到她的笑声,断断续续,自她起伏不断地胸膛深处发出。

    可他掌心碰触到的却只有她的泪水。

    他从未见过、梦到过她有那么多的泪水,仿佛流不尽的委屈,烫得像是岩浆,可顷刻就冰冷得没有一点热度,像是止不住的雨水。

    ……真的太奇怪了。

    她热得惊人,他想一直这样抱着她,再为她所拥抱——可是不行,他知道她不会喜欢这个。

    所以他只能强忍不舍,顺着她的意思取悦她。

    滚烫的汗液自他脸上、头上、肩背、胸腹的每一个毛孔溢出,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顺着他肌肉的纹理与沟壑不断向下源源不绝地汇聚,同他们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

    卫寄云喜欢这样的声音,就如此刻狭小的被褥中焐热的、浑浊的、令人汗流浃背的气息一样,让他感到安心而迷恋。

    是她的气味,他的气味,是她的声音,还有他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了。

    卫寄云浑身战栗,几乎沉迷。

    ——多久了?

    他想。

    到底有多久,洛师姐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拥抱过他了?哪怕是在梦里。

    这真是一个美梦:

    她虽然哭了,但显然也获得了欢愉,真心的,他听得出来。

    眼下她甚至愿意主动接近他,抬手搂着他,像是已经不再生他的气、原谅了他。

    ——终于和过去的梦不一样了。

    这个念头让他鼻子一酸。

    他紧紧拥抱着她,只觉得她一切都是好的,一切都是香的。

    为什么能这么香呢?为什么光是闻到这样的味道,听到她鼻里发出的低泣,就快乐得像是能随时死去。

    真是好奇怪……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现在,好喜欢她,好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快乐,同他一样,好希望好希望这个梦能一直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无数零碎的、杂乱无章的念头像是不断滴在雪水上的热油,很快就将他原本清明的思绪侵蚀得七零八落。

    依稀有更过分、更激烈的念头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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